“你眼巴巴地看着叶凯追求自己的妻子?”
蔺仙珏“咔嘣咔嘣”地敲胡桃。卖力的工作以求能吃上矢车菊的下酒小料。薄如白纸,上面洒一层胡桃碎末,淋上奶油烘烤的酥饼。
慕容紫则帮忙递胡桃。两人合作无间。
黎采夸奖了几句,端走盘子着手烘烤矢车菊的名点。招待贵客,黎菊亲自动手做了即使常客也未必有口福的梦幻椰子卷。
蔺仙珏暑期一项重要的工作是负责照管慕容紫。
慕容美女接了两份期刊的约稿,忙得昏天暗地,恨不得一天三十六小时。别说照顾成长期的女儿,她自己都成问题。丁霖则丢下妻子女儿去了一处美如仙境的古城小镇采集材料。根据以前的记录记载,预计一个半月后能看到他满脸胡子,邋遢的模样。
水流云不反对,蔺仙珏欣喜若狂,蔺皓天居于道德良心更不会拒绝丁霖临行前的托付。
提出在矢车菊举行欢迎仪式迎接慕容紫的加入,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拥进矢车菊餐厅。刚坐定,点好菜单,水流云的行动电话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笑嘻嘻地道了声“失陪”。
她的背影刚消失,蔺仙珏便迫不及待地探听她道听途说的八卦绯闻。
“有目的的接近。以为天上掉下一块馅饼的女人才会心甘情愿地成为一架梯子,让别有用心的男人踩着往上爬。你觉得流云是这种愚笨的女人?”
蔺皓天绝不承认自己花了一点心机和手段从陆盈盈的口中打听叶凯的背景资料。
“在外人面前表现一点醋意大发的样子吧?” 蔺仙珏抱怨。
“行得通吗?” 蔺皓天反问。
“无动于衷等于给敌人乘隙而入的空间。”
慕容紫吸着哈密瓜奶茶里的珍珠。洋娃娃般可爱的小美人,笑得甜甜的酒窝,歪着脖子夸张语气的习惯性动作增加了不少她的得分。
“那你为什么要和流云打赌?赌谁先让陆盈盈和叶凯露出马脚?”
蔺仙珏嘲笑父亲的自作自受。
遇见叶凯的第二天,外出办事的水流云恰巧在洽谈的酒店与叶凯来了个正面交锋。叶凯并不是他们公司的指定代表。他做的计划,负责合同签约的是另一部门的经理。他们提出的条件相当诱人。客户犹豫不决。水流云答应他三天后答复的委婉征求。从叶凯走入酒店的一霎那,水流云就明白此次合约的失败。方案是陆盈盈负责的,叶凯手中肯定有一份同样的详尽计划书。
当叶凯提议一起午餐时,水流云同意了。一回到公司,她便诱使蔺皓天答应日后令他后悔莫及的赌约。
味同嚼蜡。
蔺皓天放下刀叉,点了一杯不加冰的威士忌。辛辣的酒液烧灼虚空的胃部。
慕容紫扯扯他的衣角。
“我们去偷窥,你要不要来?”
“侵犯隐私权是违法行为。” 蔺皓天多此一举地告诫。
“父亲愿意流云转投叶凯的怀抱?” 蔺仙珏怒。
蔺皓天动摇。随后他告诉自己水流云绝非一个表面容易被人猜透心思的女人。做出的决定往往出人意料。他倒霉,爱上思维迥异常人,决定一件事完全听凭心血来潮,她称之“女人第七感”的水流云。一天二十四小时,百通电话跟踪,目的是为了听听情人的声音。这种没水准的借口,换来的不是极端厌恶束缚的水流云甜甜的一句“你好坏”,而是他真的好坏。
如果爱上一个人必须要有强壮的心脏,装聋作哑的处事,更被剥夺情人查询的权利,不准问东问西,包括关怀的问候。呃,他可不可以放弃这段感情?
“叶凯很懂得讨女人欢心。” 蔺仙珏强调。
一句话判了蔺皓天死刑。
“流云会不高兴的。” 蔺皓天挣扎。
“叶凯也是出手很快的男人。”
听了一两句明白全过程的黎菊慢吞吞地插口。
蔺皓天扔下一张钞票,免了黎采的找零。慌乱的神情与他严肃理智越在紧要关头越镇静自若的往日外表决然迥异。
“他们什么时候结婚?”
乘蔺皓天取车之际,黎菊问。
“快则一个月,慢则一年或者十年。”
蔺仙珏一手一只梦幻椰子卷,含含糊糊地回答。
“流云不适合结婚。”
慕容紫拎着一袋椰子卷,顺便跟黎菊预定今晚她和蔺仙珏晚餐的菜单。
“哦,她适合什么?”
“同居。”
黎菊大笑。她捏捏慕容紫的脸蛋。
远离麻烦,逃避责任是水流云一贯的宗旨。结婚,意味她必须担负一个家庭的责任。
“他们同居了吗?”
“没有。”蔺仙珏苦恼。
“为什么?”
“父亲被蛇咬怕了。”
“流云没做好心理准备。”
慕容紫小心翼翼地抱着包装盒,唯恐一时疏忽使奶油粘在盒子上。
吻别了黎菊,两人登上蔺皓天的车。
“父亲知道流云约会的地点?” 蔺仙珏好奇地问。
蔺皓天一呆,他猛地踩下刹车。蔺仙珏急忙护住慕容紫,以免保护椰子卷的小同盟额门上撞了个包。
“地狱。”蔺仙珏好心地告诉他。
“你怎么知道?”
蔺皓天重新发动引擎。
“叶凯依照追求的女人的不同身份文化背景自身素质挑选符合对方个性的酒店咖啡厅酒吧或其他的约会场所。和什么样的女人交往用什么样的手段,天生的花花公子。”
蔺仙珏倒背如流黎菊提供的资料。
“牛郎。”慕容紫一语概括。
小美女中肯的评语,蔺皓天对她的疼爱更进一分。
位于大都市最繁华地段,中心广场地下酒吧的“地狱”,外壳一如森然的阎王殿,完全黑色的装修。
摇摇欲坠的扶手,狭隘的过道堆满空纸盒和叠放得像面墙的空酒瓶。和任何一间人满为患的酒吧一样,这里混合迷幻剂的气味,难闻的酒臭味,以及廉价香水的味道。
慕容紫笑眯眯地打了声招呼。门口铁柱般的酒吧保镖眼睛亮了。他们亲热地抱着她转了几个圈子,连门票都免了。
拉开正中央红漆喷绘赤焰蛇图案的铁门,迎面撞上一堵墙。
墙壁是一幅巨大的油画。或者说,油画就是整面墙壁。
黑色的宫殿,空中交差无数幽灵的狂舞,围绕宫殿呐喊,挣扎着将自己隐入无际的黑暗。蜿蜒曲折的山脉,流动浓稠的血泉,尸体在激流中沉浮。树上盛开的,是苍白的玫瑰,黑色的荆棘。
唯有宫殿的左侧,上方,微露一角蓝天,一丝白云,一缕微弱的阳光。
蔺仙珏一拳揍上手持三叉戟,拥抱宫殿的黑翼魔王的脸。
魔王裂嘴而笑。嘴巴越裂越大。张成吞噬人心欲望的血盆大口。
蔺仙珏拉着慕容紫跳入黑洞。嘴巴立即合上。
蔺皓天迟疑了一会,无可奈何地按照地狱之门的程序迈入。
喜好灵异怪谈的地狱主人把他的酒吧想象成撒旦王的万魔殿。播放的乐曲是僵尸出棺,阴森森的风吹。近千平方的空间,盘缠一棵根部扭结的黑色枯木。光秃的枝杈,栖生一群夜行的使者。四处的墙壁挂上零碎的头骨。唯一完好的一个,镶嵌在树干内。枝干下,是人潮拥挤的吧台。
熟悉的布景。
“小紫——”
幽幽地呼唤。洁白的柔荑环上慕容紫的肩膀。冰冷的触感。
慕容紫转头,对上一张柔媚入骨,可惜毫无血色的脸孔。梳着飞天髻,斜插一支凤头簪,身穿轻飘飘的留仙裙。
“小倩,流云呢?”
电脑模拟人像指指黑色古木下的一个角落。
蔺仙珏踮起脚尖,寻找水流云的位置。蔺皓天已经大踏步地朝小倩指定的方向走去,周身笼罩火山爆发前兆的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阴沉,不怒自威的,如地狱真正之王驾临的气势,逼使拥挤的人群不约而同地自动分出一条路,让他得以毫无阻碍地直达目的地。
醺然的脸孔,染着三月桃花绽露的春意。醉人的瞳孔,盈满琥珀流转的波光。不止一次的,让窥视这份美色的在座者猛吞口水。
男人抽去她手中的酒杯,凑上脸。
“我想知道你要对我的妻子做什么?”
冷冰冰地腔调打断他一亲芳泽的美梦。
逼于高大男子强大威严的压迫感,叶凯惋惜地缩回手。
蔺皓天来不及说第二句话,一具柔软散发淡淡的,幽雅的白莲花香的身躯靠了过来。他的唇,被一双甜蜜的,芳香如玫瑰卷心的唇瓣掠夺。
心头怒火瞬间烟消云散。蔺皓天单手搂前水流云的腰,回应她的索吻。
“我还是喜欢你的吻。”水流云模糊道。
高兴不了三秒钟,蔺皓天脸色骤变。
还是……
他杀气腾腾地瞪视叶凯。
“如蔺经理所愿,我尚未偷吃成功。”
叶凯表明自己的清白。
蔺皓天冷冷扫了他一眼,抱起水流云转身离去。
“收回你的心思。”
是自己喜欢的脸孔。慕容紫勉为其难地提醒他。
关心则乱。水流云的酒量没有比她这个做干女儿的更清楚。可怜的蔺皓天蔺经理,这辈子休想逃脱水流云这条贼船了。
“我有没有荣幸请两位小美女喝一杯?”
保持良好绅士风度的叶凯彬彬有礼地邀请。
“走了。”
走了几步,见叶凯正向自己的女儿献殷勤,蔺皓天竖眉冷喝。
好可惜哦。
慕容紫耸肩。蔺仙珏眨眼,尾随父亲离开地狱。
叶凯目送他们的身影,嘴角扬起若有若无的微笑。水流云,有趣的女人。很期待和你的再次交锋。
注:因心血来潮想换个名字,《我认输还不行吗》之五将转入《为君沉醉又何妨》续篇。请各位大人谅解小女子的一时之兴。勿见怪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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