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在梦想·游戏在乐游 『 发表评论  加入书架书签  推荐本书  打开书架  返回书目  返回书页 』
梦想文学网』-《直到可以说再见》→ 直到可以说再见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直到可以说再见
  字幕:人的心跳声,从前面或从后面听都一样。可无论它再怎么坚定的响在妳耳边,那却是妳永远握不到手心地保证。

  旁白:我有时候想,太大了,这个城市实在是太大了,好象没有边界。走出去又好象会迷路。可我听到小莫的钟表声,我知道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有地方可以回去。

  场1

  晚景

  汽车旅馆

  小莫蓝珊

  小莫站在窗口,眺望远处仍然运转着的摩天轮在夜空中闪烁,城市一片灯火辉煌。室内地板上一片狼藉,两个人的衣物,和麦当劳全餐的残骸。小莫转身踱回床边,蓝珊跪在床上拉近男孩子帮他整理领子。

  小莫:……(把手表贴在蓝珊耳朵上,沉静得韵律传来)

  许蓝珊抬起头,看着小莫:我决定我不要走了。

  小莫惊异的稍稍睁大眼睛,不确定的望着许蓝珊。

  许蓝珊歪着头笑:骗你的……你吃惊的时候表情很好笑。

  蓝珊用手指替小莫梳了梳头法,眼神里写着温暖的悲伤。他拥抱她,脸上始终带着微笑,眼角的闪光若隐若现,但这是没有眼泪的离别。

  窗外一片灯火辉煌。

  旁白:19岁的生日我在汽车旅馆度过,目的是和小莫提出分手。但事实上,不管是哪一方先提出分手,女人总是最委屈的那一个。所以我改变了计划。

  场2

  日景

  医院

  蓝珊红蕾医生

  诊室内。

  许蓝珊和许红蕾坐在医生面前。

  医生:姓名。

  许红蕾:许蓝珊。蓝色的蓝,珊瑚的珊。

  医生:年龄。

  许红蕾:十九。

  医生:以前胃疼过么?

  许红蕾:没有。昨天突然就疼了。她就要去外地工作,临走前想做个全身检查。

  医生:妳们两个到底谁是病人?

  许蓝珊有气无力的举手:我。

  医生皱眉看着姐妹俩:有病史么?

  许红蕾:没有。

  许蓝珊:我看见医生就紧张。

  医生冷眼:先照一张x光看看吧。

  许红蕾:好,好。

  许蓝珊忽然跑出病房。

  许蓝珊从厕所出来,步入医院走廊。姐姐抱着妹妹的衣服,一直等在墙边。

  许蓝珊:我就说是吃坏了肚子吧!来照什么x光!只能照出一堆大便!(从姐姐手中拿走衣服,径自走向前。)

  许红蕾抱着一大堆衣物和提包,快步跟在妹妹后面:没事就好。现在流行病毒那么多,一不小心就有爱滋啦,沙士啦,尤其妳要到外面工作,更要小心。哎,妳等等!不照x光,顺便检查个全身也好……

  许蓝珊旁白:姐大概认为,外面的坏人就跟感冒病毒一样多,所以只要走出她的保护圈,一呼吸我就死了。

  狭长阴暗的的医院走廊上,姐妹俩人的背影趁着弱光渐渐远离。

  场3

  日景

  机场车厂

  蓝珊红蕾靖山小莫老板

  许蓝珊与许红蕾告别。红蕾的男友也在一旁帮忙检查行李。

  许红蕾:不要跟陌生人搭讪,不要去奇怪的地方。口袋里放一只哨子,见到色狼就吹!我知道还有卖一种防狼喷雾剂,据说很好用。还有,这个包里有止痛药,ok绷,啊,我看妳书还是不要拿那么多了,太重了,我给妳拿回去,到时候再寄给妳好了……

  姐姐的唠叨夹杂在旁白的声音中:我很爱姐姐,只是偶尔看不起她。我知道像她这种安分的女人,一定会平平安安上班去,快快乐乐结婚来,普普通通生小孩。而我拥有的是灰姑娘的野心。

  许蓝珊:姐!吼,很烦耶!

  许红蕾:妳不要嫌烦!我跟妳讲不要不听……

  许蓝珊:好啦,我走了……你们保重。

  红蕾男友检查好行李,抬起头:妳自己也是。

  许蓝珊:谢谢靖山哥。照顾好我姐。

  许红蕾:小莫不来啦?

  许蓝珊:我叫他不要来,在这种地方哭太丢脸了。而且我肯定抱住他不肯走。

  许红蕾:那就不要走啦。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很危险的,跟妳讲不要不听……

  红蕾男友搂着红蕾的肩膀:好了,妳不要再念她了。

  许蓝珊:好啦,我要走了。

  蓝珊拖起被拴成一串的行李,进入安全检查门之前仍回首瞭望,搜寻不可能出现的小莫的身影。

  这时候的小莫正在机车厂打工,他坐在一个打开引擎盖的车子上,专心致志的盯着手里的手表指针。当秒针与分针表示出十一点的字样时,远处的天空中有飞机飞过的声音。他抬起头来。

  老板:干嘛?不用干活啦?

  小莫跳下车子:哦。

  场4

  日景

  飞机上蓝珊家里小莫家里

  蓝珊红蕾父亲小莫

  许蓝珊坐在飞机上,从窗口俯视。

  旁白:我的人生从小就已规划好--当明星,赚很多很多钱,被英俊的男人追捧,嫁给王子型的绅士,呼风唤雨。而所有这些辉煌的画面,只存在于外面的城市。

  许蓝珊渐渐睡去,昏暗的机舱中,她的记忆与梦境回朔到过去。

  许蓝珊:谁稀罕你的臭钱!

  许红蕾:爸——不要再喊了!妈,妳快来……

  母亲出现在屋子深处,拿本杂志在看,抬头看一眼:我管不了。两个都是那副德行,谁管得了。

  红蕾绝望的收回目光。

  父亲:妳再讲!妳再讲大声一点!有本事了是吧?

  不断的撞击声和模糊的人声简陋公寓的窗户中传出。

  对面公寓楼里小莫把新搬来的行李在地上堆好,站在自家窗前,拉开窗户,不堪入耳的辱骂声回荡在两栋楼中间的狭窄空间中。叫骂声渐渐接近,父女三人从厅堂追打到阳台。

  许蓝珊:离我远一点!走开!——

  父亲:妳给我过来!一点规矩都没有!今天就得教训教训妳!

  许蓝珊:走开!走开!

  许红蕾:蓝珊!妳要干嘛!

  阳台门被踢开,蓝珊窜了出来,尾随两父女。

  邻居有些许人探出头来,父亲连忙暗暗整理衣服,压低声音:妳再闹!我让妳再闹!赶紧给我回来!

  蓝珊爬上阳台栏杆,瞄准对面阳台,惊惊险险的跳过去,刚好砸在小莫身上。两人摔倒在地。父亲咳嗽一声,探视四周,发现了几个人的目光,马上报以若无其事的招呼笑容。转身回屋里时狠狠打了红蕾一个耳光。

  父亲:妳哭那么大声作什么!?贱货!

  许蓝珊从小莫身上站起来,若无其事的环视四周。屋子的墙壁上有挂着不同形状的钟表,地上一些箱子还没开封。小莫对这个女孩的一举一动都保持好奇,他木然的盯着对方,不确定自己在这样一个新鲜的外星生物面前应该怎样对应。

  许蓝珊:嗨。

  小莫:嗨。

  许蓝珊:新搬来的?

  小莫:今天刚搬来。

  许蓝珊:恩。门在哪?

  小莫:哦,那边,那边。

  小莫为许蓝珊引路出去,看见她脸颊上有一条细长的划痕,稍稍渗血。

  许蓝珊行至门口:拜拜喽。

  小莫:哦,好,拜拜。

  小莫的眼神一直跟随着蓝珊。许蓝珊打开门走出去,脚下突然悬空,掉下深渊。

  她打着寒战,从梦中醒来。飞机刚刚着陆,抵达目的地,旁人都在整理行李。她跟着站起来。

  场5

  日景

  街道

  蓝珊

  拥挤的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许蓝珊买了一只热狗,一边啃一边跑回自己的行李。四个大箱子堆在路边,她坐在上面,一边啃热狗一边讲电话。

  许蓝珊:别开玩笑了。迟一个月才搬?先生!你这样太没道德了吧!我都跟你讲好今天住进去的,你怎么可以这样!……那不行耶,她现在说迟一个月搬你就给她哦?可是要准备一个月,这一个月我的损失怎么算?我搞不好要去睡天桥耶!……那除非价钱再商量喽……好啦……

  场6

  日景傍晚

  旅社

  蓝珊小莫

  许蓝珊拖着行李疲惫的来到一家便宜的旅社门口。在楼下登记过后,老板眼看着她把用四段粗绳拴成一串的行李,面无表情的拖着走过走廊。

  许蓝珊把全部家当托进简陋的房间,累得躺在地上,她打电话给小莫哭诉,小莫一边跟她讲电话,一边修理一只手表。在他身后的柜子里,全部都是他收集的手表。

  许蓝珊:你在干嘛?

  小莫:没有啊,等下要出去打工。妳呢?还顺利吗?

  许蓝珊环视周围如山的行李和破烂的屋子:还好啦。

  小莫:妳声音哑了。感冒?

  许蓝珊听着对方的声音,突然鼻酸:我突然想吃麦当劳!我要吃麦当劳啦!你快点送麦当劳来给我吃!

  小莫停下手里的工作:妳哭啦?

  许蓝珊:没有。我饿了。

  小莫:不要哭……

  许蓝珊在地上缩成一团,抱着电话哭:怎么办,我好想你哦。怎么办。我抱不到你。

  小莫:不要哭……不然我唱歌给妳听喽。

  许蓝珊:不要啦!

  小莫:那我讲故事给妳听。

  许蓝珊:好吧……

  小莫:从前,有一个公主,非常骄傲;每当有人来向她求婚的时候,她就出一个谜给他猜,如果他猜不出,他就要受到嘲弄,并且就被撵走。她出了张布告说,谁能猜中谜儿,不论是什么人,她就同他结婚。最后有三个裁缝一起来了……

  许蓝珊渐渐在地板上睡去,电话滑落在她耳边,小莫令人安心的声音仍然从里面不断传出。

  场7

  日景

  奶茶店

  蓝珊店员

  许蓝珊在新城市找工作。

  她站在波霸奶茶柜台外等待答复。工作人员静止不动看着她的简历。

  员工:呃……这要等我们老板回来才能确认,那这边有妳的联络电话嘛,之后如果有需要的话,那我们会打电话通知妳。这样子好不好?

  许蓝珊:噢,好啊。

  蓝珊走出店面,看到店员把她的简历扔进垃圾桶。

  场8

  日景

  蛋糕店

  蓝珊店员

  许蓝珊在蛋糕店找工作。

  她站在柜台外。

  员工:那就这样子,我们再联络喽。

  许蓝珊:哦……那好吧。

  员工:好。就这样。

  许蓝珊慢慢走向门口。

  员工:呃,其实……

  许蓝珊:什么?

  员工:妳要不要试试我们这边的蛋糕?满不错的哦,各种口味都有,像这种啊,是我们店特别制作的哦,只有我们这里才吃得到。

  许蓝珊(摸摸口袋,掏出一百块):哦,那……那好啊。

  场9

  日景

  有着很多台阶的公园广场

  蓝珊摊贩小莫

  许蓝珊坐在台阶上啃蛋糕,吃相狼狈。她看着人来车往,突然发现旁边有一摊卖手表的,于是走过去。她的视线在各种时间仪器上游移着,手掌停止在一块透明的表上,记忆凭借着混杂的空气飘回过去。

  另外一只手掌伸过来,驻留在女孩子的手旁边,看起来目标是同一只表。

  年轻了几岁的许蓝珊把表拿起来,递给另外一只手的主人,小莫。

  许蓝珊:喏。给。

  小莫:……谢谢。

  许蓝珊:哎?你不是隔壁新搬来那个……那个……

  小莫:莫正贤。

  许蓝珊:小莫!好巧哦。

  小莫:是啊……好巧。来买东西?

  来商店街自然是买东西,他发觉自己的问题很白痴。词穷的小莫拿着表,想要跟这女孩子说些话,但又不晓得讲什么。

  许蓝珊:不是,我姐男朋友生日,我陪她买东西。你呢?一个人吗?

  小莫:对啊……

  许蓝珊:上次谢谢喽。阳台那次!幸亏没摔下去。啊……姐在叫我,先走喽!拜拜。改天请你吃东西!

  小莫:好……好。

  他的目光随着蓝珊飘远。看着她跑向姐姐的位置,小莫的脚步不自觉地也向前移动。

  摊贩:先生,你要买吗?

  小莫回神,注意到手里的表,转回身。

  摊贩:小姐,你要买吗?

  蓝珊把表放回去,回忆被打断。

  场10

  日景黄昏

  小莫家里

  小莫蓝珊父亲

  时间是黄昏,小莫斜靠在床上,专心看着汽车杂志,墙上的几只钟表制造出安详的韵律。他突然听到卧室连接的阳台上有声音,疑惑的走出去看。拉开门,蓝珊正蹲在有挡板的一端,手里捧着一盒寿司大快朵颐。被快速拉开门的动作吓了一跳,蓝珊嘴里啃了一半的寿司掉回盒子里。

  小莫:妳……

  对面阳台的门也被突然拉开,蓝珊的父亲出现,男人的眼神似乎在不动声色的寻找着什么。小莫飞快蹲下,和蓝珊一起躲在有挡板的阳台一端。

  邻居:许先生,今天天不错啊。

  父亲:啊啊,不错。大婶晾衣服啊?

  邻居:上次蓝珊是怎么啦?大跳楼,很吓人的啊。

  父亲错愕,有几秒钟的尴尬:啊,没事,小孩子嘛,淘气……

  邻居和父亲的对话声变小。

  蓝珊与小莫对视几秒钟,她把手中的寿司盒子移向小莫。

  醉醺醺的父亲看看四周,气呼呼的走回屋子里去。

  小莫看着在这种尴尬情况下,冲着自己持续举着寿司盒子的蓝珊,不自觉笑了出来。

  蓝珊口齿不清:唔唔唔唔?

  小莫一边笑,问:哈?

  蓝珊咽下口中食物:要不要吃?

  小莫伸手拿了一块,塞进自己嘴里,仍忍不住笑。

  蓝珊用肩膀撞他一下,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

  场11

  日景

  蓝珊

  许蓝珊拿着简历不停的走出不同店面的门口,她从不同的人口中听到:不好意思哦。抱歉。其实。对不起哦。

  旁白:外面世界的人都很奇怪,喜欢问我一大堆私人资料,没人想知道我是否胜任这工作,他们只想了解我的背景是否能够胜任。

  场12

  日景

  婚纱店

  蓝珊

  许蓝珊在婚纱店找到工作。她站在婚纱橱窗外,不雅的啃着一条热狗。将最后一口塞进嘴里,囫囵吞下之后,许蓝珊在橱窗中检视自己的行装,深呼吸一口,走进去。

  站在一群婚纱中央,旁边的人忙碌的试婚纱和修改尺寸,照应客人。

  许蓝珊拿着自己的简历不知所措的站着。老板娘正忙着陪客人改裙,见她愣愣的站着,过来招呼。

  老板娘:需要什么样的衣服?

  许蓝珊递出自己的简历:那个……

  老板娘低头看简历:第一份工?

  许蓝珊:对啊,我刚来这里不久。不过我以前帮人送过披萨。

  客人:这边好像有点紧。麻烦……

  老板娘看着蓝珊,蓝珊迟疑了一下才会意,高兴得跑过去:是这里吗?

  她得到允许,忙跑上去帮忙。

  旁白:零钱快要花光的时候,我在婚纱店找到工作。大概因为,不管什么背景的人,都至少能当一回新娘。

  场13

  夜景

  许蓝珊居住的旅社

  许蓝珊

  许蓝珊坐在漏雨的房子里看电视,吃泡面。吃到一半,赶紧记下电视上说的广告试镜方法和地点。纸上已经纪录了很多个,其中一些被划掉了。她身后的角落的盆子里仍然在滴滴答答的响着,窗外的雨越发狂妄。

  旁白:人啊,尤其是女人,只要一失落,马上就会喜欢回忆。这真是可怕。因为越是怀旧就越会失去立场。我常常要反复提醒自己为什么要这样疲于奔命。当然这也可能只是我一个人的坏习惯。不过女人一旦有了能够专著的爱或恨的目标,那她就会很容易认真到自虐的程度。我渐渐忘记,所谓灰姑娘的梦想之于我,是一个令人艳羡的目标,或者只不过是另外一种普通的生活方式。

  场14

  日景

  钟表店

  蓝珊老板

  蓝珊拿到第一笔薪水,走进一家钟表店,买下一只带回家,放进一只盒子,里面全都是她帮小莫收集的手表。

  蓝珊:老板,这支表多少钱?

  老板:自己戴还是送人?

  蓝珊:我朋友收集这种东西。

  老板:哦……这样子。那我介绍几种新的给妳。

  蓝珊:好啊。谢谢哦。

  场15

  日景

  广告试镜场

  蓝珊接待小姐导演年轻女孩

  许蓝珊参加广告试镜,被含蓄的拒绝了。

  接待小姐站在有巨型海报的公司门口,刚刚接待过一个报名参加者。她摆出职业笑容:简历,照片,好,没问题,谢谢。那如果导演看过觉得还满意的话,我们就会打电话通知妳……

  许蓝珊:哦,好,谢谢。拜拜。

  接待小姐:拜拜。

  走出大门的时候,蓝珊被迎面走来的人撞倒了肩膀,她蹲下去系鞋带,看到一个年轻女孩仰头挺胸走进去。

  接待小姐:请您把简历……

  女孩拨开接待小姐,快步跑进去。蓝珊侧了侧身,看见她拉起导演的手晃来晃去。

  女孩:叔叔——

  导演:乖。怎么样,剧本看完了么?喜欢哪个角色?随便挑一个……

  蓝珊系好鞋带,走到街上去。

  场16

  日景

  蛋糕店

  蓝珊店员

  许蓝珊碰巧又走入原先应征过的蛋糕店。

  店员:小姐?又是你啊?我们老板最近都没什么时间耶……不好意思。那,不如你来试试我们新款的蛋糕,很不错哦,很多客人都说很好吃……

  蓝珊愣住。她转身走出店面。

  电话在这时候响起来。

  许蓝珊:喂?房东先生?……又怎么啦?不要告诉我她又不搬了!……这个星期五?……这样哦,好好……不过真的要算便宜点哦,我这个月在外面的开销也很大耶……总归是她不对……找人合租就要有点诚意嘛……

  场17

  日景

  演艺比赛场地

  蓝珊制作人众人

  许蓝珊参加演艺比赛。

  制作人:等一下的项目呢,我这里有一个剧本,那你们大家一起合作,考验一下你们的合作能力和表演能力。今天,我们这边刚好还有几位这么有名的明星在这边,就看你们表现如何了。

  一群17、8岁的孩子七手八脚从椅子上站起来,听从制作人的摆布。

  制作人给每个人都发了剧本,蓝珊站在角落,盯着剧本上的字,低水准的内容让她提不起兴趣来。大家三三两两的聚集起来研究自己想要表演的部分。许蓝珊站在外围,咬着嘴唇不动声色的叹气,她实在不确定这是不是她想要的。

  制作人:时间差不多了!差不多就开始吧。开始吧!

  众人依照剧本上的步骤按部就班一一出场,只有许蓝珊站在角落。

  制作人:卡!中间怎么缺一个角色?当椅子的人呢?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愿意被人坐在上面。

  制作人:还有没有演到的,谁还没有演到的?旁边那个,这个角色很适合妳啊。快点来!快点!

  许蓝珊:我?

  制作人:对,就是妳!

  许蓝珊愣住,整间房子的人都在看她。有人接了句她出场前的台词,她于是慢慢来到人群中,跪在地上被人坐在背上。面部朝下的感觉,让她头脑发热,眼睛红红的。

  表演结束,她站起来,眩晕的在椅子上休息了一会儿,身旁的人兴奋得说着台词,她只头晕耳鸣。

  许蓝珊走向制作人:啊,对不起,我可不可以换个角色?

  制作人停止与他人说话的动作,抬头看着她:换角色啊?什么角色?主角?

  许蓝珊尴尬的看着周围,导演的高分贝吸引来一些人的目光:呃,没有啦……

  制作人故作幽默:女主角这个梦想还是很勇敢的,不过妳有去整容的觉悟了吗?

  众人的目光移动向许蓝珊,先是安静的等她的反应,而后在她持续的沉默中掺入了放肆的轻笑,随后又由小转大。许蓝珊看看周围,自己也撇着嘴角赔起笑来。

  走出那间令人气闷的屋子,许蓝珊看着橱窗中反射出的自己的脸,厌恶的别开了视线。

  旁白:算了吧。就这么算了吧。我不止一次这么想过。尤其是每次做了令自己都厌恶的事,就想算了吧。灰姑娘是万中选一的职业,运气不好的话只可能孤身一身披荆斩棘,那很累。可是有多做了一件令自己都厌恶的事,如果就这么放弃的话,就更加不甘心。

  场18

  日景

  蓝珊的旅社房间

  蓝珊红蕾

  许蓝珊正在收拾行李,准备搬家。行动电话响起来。

  红蕾:喂?珊珊啊?

  蓝珊:哦,姐。

  红蕾:妳好久没打电话回家了,妳在干嘛?

  在镇子中的小餐馆洗盘子的红蕾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一边打电话,一边解开围裙,整理行装,步出肮脏的餐馆后门,行走在散乱着垃圾的狭窄胡同。

  蓝珊:我在收拾行李。我要搬家。

  红蕾:又要搬家?

  蓝珊:妳跟靖山哥怎么样?要结婚了没?

  红蕾:是我在问妳,妳怎么又要搬家?刚住没几天……

  蓝珊:我要攒钱,我要整容。

  红蕾停顿:妳疯了!妳干嘛要这么作践自己!

  蓝珊:好啦好啦,并没有啦!本来两个人合租的公寓,上两个住客其中的一个迟一个月才搬出去,我也就迟一个月搬喽。不过因为这样所以算我满便宜的……只是不知道剩下那个脾气怎么样……

  红蕾:合租?那妳要小心!对方是怎么样的人?这些都要事先打听清楚……

  红蕾又开始无限期的唠叨,蓝珊丢下电话开始整理行李,还顺便泡了一杯速溶咖啡,算准了时间抓回电话,姐姐刚好讲完最后一句。

  蓝珊:好,绝对没问题,全都听到了。姐拜拜。

  蓝珊挂掉电话,继续整理行李。脑子里一直响起:妳疯了!妳干嘛要这么作践自己!

  红蕾挂掉电话,刚刚要迈出胡同,却在眼前的横街上看见正在走着的靖山。她突地缩了回来,靠在阴暗的墙上,眼看着靖山快步通过。她皱起眉头来揉太阳穴,满脸疲态,稍稍整理发型后,她走出胡同,方向与靖山相反。

  场19

  日景

  高速车道郊外麦田

  蓝珊小莫

  旁白:其实每一段故事,都是一样的。

  少年时的蓝珊坐在小莫的机车后面,捧着一大堆披萨。前进中的风吹进两个人的衣领。蓝珊透过头盔,企图从侧面看小莫的表情。

  送完了最后一家披萨,蓝珊和小莫坐在机车旁边吃自己的那份披萨。

  蓝珊:莫。

  小莫:嗯?

  蓝珊:你等下还要打什么工?我可不可以再跟?

  小莫:妳不回家可以吗?

  蓝珊:就是不想回家啊!

  小莫:好吧,那等下去兜风。

  蓝珊:去哪里兜?

  小莫:沿着公路一直走,看会走到哪里。

  蓝珊:好——啊!我吃饱了!我们走!我们走,快点快点!

  承载着两个人的机车在公路上飞驰,蓝珊平张手臂,迎着风闭起眼睛。车子渐渐离开市区,进入人烟稀少的郊外公路。

  旁边一行婚礼的车队同样飞驰而过,新娘的白纱飞扬出高级敞篷车,一行人欢呼高歌。蓝珊的目光随着车子行远,悄悄把自己的头贴在小莫背上。突然她看见一大片荒废的麦田。蓝珊兴奋的拍着小莫的背。

  蓝珊:那边!快看那边!

  小莫把车子停靠在一边,蓝珊拉着他走入田地中。

  在淹没两人胸口的田地中央,蓝珊突然张开手臂,唱起歌来。恍如天籁的歌声一直向上,刺进天空中。

  一曲结束,蓝珊冲着整齐的草木鞠躬道谢,回过头,发觉小莫正深深的看着她。

  蓝珊:干嘛?

  小莫:我不知道妳会唱歌。

  蓝珊:什么什么?要安可?可是今天的演出到这里就结束喽!

  小莫笑着看她。

  蓝珊:啊?要签名照啊。可是手边没有耶,抱歉喽。合影的话可以哦!

  蓝珊跑到小莫身边,勾起他的肩膀,用另外一只手虚拟出相机自拍。

  蓝珊:咔嚓。照好了。以后也请多多支持我啦。

  许蓝珊笑,跑向田地外的机车。小莫跟在后面。远景中的两个人与淡黄色的画面和谐的融为一体。

  小莫:要回家了吗?

  蓝珊:还没。

  小莫:还要去哪里?

  还没回答,天空有雨滴落在两个人的脸上。蓝珊拉着小莫跑向机车,把他和自己都推上去。

  机车停在楼下还没稳,蓝珊先跑进小莫家的楼道,小莫也跟着跑进去。

  场20

  晚景

  小莫家里

  蓝珊小莫

  蓝珊一边擦头发一边看着柜子玻璃窗里头的表,小莫把毛巾披在头上拿着吹风机走出来。

  蓝珊:全部都是你的?

  小莫:嗯。给妳吹干头发,这样容易感冒。

  蓝珊:这里一共有多少只?

  小莫把吹风机塞进蓝珊手里,转身去泡茶:不知道,没算过。

  蓝珊把吹风机搁在一边,注意力转移到窗外对面自己家。小莫走过来将吹风机接好电,把轰轰作响的机器塞到蓝珊手里。蓝珊一边吹着头发一边望着对面,突然父亲的身影出现在对面阳台上,她快速侧身走到窗帘遮挡住的位置。男人的身影消失后,她走出阴影,以射击的举起手中的吹风机,口中模仿着“啪啪”的枪声。父亲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彼端,这次男人拉着母亲的头发用力捶打。蓝珊握紧吹风机,可这把“枪”显然无能为力。

  她放下吹风机,被盲目的怒气推着向前走,跨出门口,她随手抓了一块破碎的花盆瓦块,高举手臂向着对面要砸过去。小莫拉下她的手,将她扣在怀中,拖回屋子里,拉上门和窗帘。

  小莫端来茶,蓝珊被碰到手的温暖吓了一跳,仍然写着惊慌的眼神对上小莫。蓝珊双手捧着茶杯,缩着肩膀的样子与她平时开朗张扬的个性相反,小莫静静地看着她,然后接好吹风机的电,继续帮一动不动的她吹头发。

  夜晚,蓝珊和小莫背对对方占据床的两边。蓝珊悄悄转过身去看着对方的背影,随后手指悬浮在距离小莫衬衫几公分的地方移动。小莫有着和蓝珊同样的想法,他半转过身。

  蓝珊:不要动啦。

  小莫:干嘛?

  蓝珊:我正在数你有没有少一根肋骨。

  小莫转过来,面对蓝珊。蓝珊的手指悬在半空中,失去了目标,于是落在两人中间的床铺上。

  两个人面对面地尴尬渐渐由奇妙的气氛所代替,蓝珊发觉小莫的眼睛温柔的看着自己。她伸出手,张开手掌挡在两人中间,试图隔断对方的视线。但她的手却被另一只手握住。在手掌滑下去的时刻,她重新看见小莫的温柔的眼神。蓝珊伸出另外一只手去,抚上小莫的脸,挡住他的视线,自己则向前移动,轻轻吻在对方的唇上。

  在小莫即将加深亲吻的时候,蓝珊突然后退,手指拦住对方的双唇。蓝珊把头塞到对方胸膛,使小莫看不到她的表情。

  蓝珊的声音略带笑意:我终于找到你喽。

  小莫:嗯?

  蓝珊:你不记得我啦?我是你的第九根肋骨!在十几年前的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我被一个老头子拆下来……

  小莫笑,手臂绕过蓝珊的头顶,将她锁在怀里。

  蓝珊:哎,亚当同学。你介不介意手臂放松一点,我快没呼吸了。

  小莫:好……

  蓝珊转过身,背靠着小莫。

  她的声音在寂静中传来:你会不会讲故事?

  小莫:妳要听什么?

  蓝珊:随便哪个。

  小莫:……很久以前,有一个小孩子叫小茉莉,他一生下来就有着一副大嗓门,哭声就震碎了医院的所有玻璃。等到他长大以后,经常一不注意说了两句,就把别人的杯碗全部震碎了。 他不想再给村子里的人添麻烦,于是出门去旅行,来到一个国家,发现里面一切语言都和外面不一样,售货员管面包叫墨水,管食品店叫文具店,他付钱买东西,别人却告诉他要用假钞 ……

  旁白: ……听着他讲故事的时候,我甚至想象到自己站在阳台上抱着他的小孩,晾一家人的床单……可是很久很久以后,我再闭起眼睛来回忆,小莫的脸渐渐模糊了,我只看见近乎金色的麦田,听见呼啸而过的高速公路上的风声,想起这些陈腔烂调透着沉静安详气息的故事。小莫是一片麦田,小莫是一阵风声,或者,小莫是一段童话。很久很久以后,我竟然只记得这些。

  蓝珊背靠着小莫,枕着他的手臂。她拉起他小手臂,听着腕子上手表的规律声响渐渐入睡。

  场21

  日景

  许蓝珊罗雅

  罗雅和许蓝珊的公寓

  许蓝珊搬家,第一次遇见罗雅。

  一个个行李箱被从计程车上搬下来,许蓝珊站在楼下仰望5层高的楼,开始用粗绳把行李一个个栓起来,再次用拖的向目的地进发。坚硬的箱子外壳撞倒了所经过楼梯上的一切障碍物,向顶楼扫荡。

  拿着新钥匙,打开指定公寓的门,一条狗扑了出来,许蓝珊吓了一跳,听见屋里有女人的声音。

  罗雅:DD,回来。回来回来。

  罗雅抱着狗,慢步走出来倚在门内的饭桌旁。

  罗雅:许小姐?

  许蓝珊:嗯嗯,是我。不好意思,我以为屋子里没有人。

  罗雅:没关系。旁边那间是你的,中间客厅我也空出一半的位置。房东给妳留了一套基本家具,不够的话可以自己添。妳慢慢弄。哦,不用脱鞋。

  许蓝珊:哦……好……

  许蓝珊把所有行李摊开来在自己房间,自己则累的躺在杂乱的物品当中。

  罗雅的狗突然出现在许蓝珊面前,她忽的坐起来。狗在物品中乱嗅,接着叼起其中一件衣服。罗雅急着拿回衣服又不敢对狗太接近,眼看着狗把东西叼出门口,她拿起旁边的几本杂志向狗拍去。客厅中的罗雅跑过来。

  罗雅:喂,妳不要打它!住手!

  许蓝珊已经打上去,与狗拉扯着衣服。罗雅跑过来安抚住狗,把衣服抽出来,向许蓝珊身上扔,之后抱起DD,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白眼。许蓝珊看不惯对方的举动,把自己房间门关的很大声。

  场22

  日景

  许蓝珊罗雅

  罗雅和许蓝珊的公寓

  罗雅和蓝珊起床,在洗手间碰到,两个人都故作冷漠清高,尽量不要理另外一个人。

  场23

  日景

  街道

  许蓝珊

  许蓝珊出去倒垃圾,人来人往中,她突然看见骑着机车的小莫。她沿着公路一直追着那个背影,结果在十字路口被人流和车海拦住。她弯下腰去,气喘连连,头发上的汗水滴下来,眼睛里甚至也出现水滴,她不知道那是不是眼睛的汗水。

  旁白:后来,这种事情又发生了几次。我的身体总是不听使唤,向着某个人影发狂的奔跑,即使我潜意识中有一部分响着警笛。只是我想,我侥幸的想,我想要的结果就是在大汗淋漓当中放弃。因为一直追不上也无法确认,所以我可以想象那个人也许就是我要找的人也说不一定。追了许久以后,我开始觉得男人像某种植物……其实是蒲公英。一阵风功夫就消失无踪。

  场24

  晚景

  许蓝珊罗雅

  罗雅和许蓝珊的公寓

  许蓝珊发现罗雅半夜回来呕吐,蓝珊发现了罗雅脆弱的一面。两人关系有所好转。

  深夜,许蓝珊正在煮面,身后的门突然打开,罗雅跌跌撞撞跑进来,冲进厕所去呕吐。

  许蓝珊慢慢走去厕所门口,看着脸色蜡黄的罗雅抱着马桶。吐过之后的罗雅坐在马桶旁边的地上,看起来很虚弱无助。许蓝珊站在门口,对上罗雅抬起的目光。地上散落着手提包里掉出来的东西,有两只未开封的验孕棒。

  许蓝珊:呃……,那个,我煮了面,妳要吃吗?

  罗雅:不用。多谢。

  许蓝珊尴尬的扬扬眉毛,做出善意的表情。罗雅站起来,冲了把脸,转身要回去自己的卧室,又转回来。

  罗雅:我不爱吃面。我煮粥,妳要吃么?

  许蓝珊:皮蛋瘦肉粥?

  罗雅失笑,从她身边走过,去煮粥。看着罗雅煮饭的背影,许蓝珊疑惑自己之前不友善的举动是否是错的。

  两个人坐在一起吃面。

  许蓝珊:妳的狗呢?

  罗雅:打过季育苗,顺便在医院住几天。

  许蓝珊:是哦。

  罗雅:妳从哪来?

  许蓝珊:东市。我在电视上看过妳。

  罗雅做出广告中的风骚姿势:哦,“又大又圆又好吃的糖果,你也想要吗?”

  许蓝珊:哈哈哈哈,对啦,就是这个。

  罗雅小小自嘲:没人告我性骚扰,我真开心。

  许蓝珊:妳都是去参加试镜然后被发掘的吗?

  罗雅:嗯……差不多。

  许蓝珊:那很棒耶。我之前也参加过一些甄选,可是好像很难进。

  罗雅若有所思的看着许蓝珊,对她的稚嫩露出复杂的笑容。

  罗雅:还好吧……

  许蓝珊:妳呢?你从哪里来?

  罗雅:我?我家很远。大学考到这里,就过来上。之后找了几份散工,没有回去。

  许蓝珊:拍广告会不会很赚?

  罗雅:其实也不会。收入又不稳定。

  许蓝珊:可是妳看起来不错啊。

  罗雅:我还有兼别的工。帮别人写些剧本,小说。还有隔两条街的那间ozaki,我有在唱歌,有时间来捧我场啊。

  许蓝珊:哇,妳还会写小说。好厉害。

  罗雅:光靠几个月一次的小广告早死了。

  许蓝珊:妳们这些人真是好有才艺。

  罗雅:那跟才艺有什么关系。切。

  许蓝珊:没有吗?有啊……

  罗雅打断对方:妳参加的是什么甄选?

  许蓝珊:唱歌的,表演的,通通都有报名。除了交报名费,我都没再跟他们见过几次面。

  罗雅又笑,身体的不适破坏了她的笑容,她踉踉跄跄冲到厕所,又是一阵干呕。许篮珊站在门口看着她。罗雅瘫坐在地上,双手掩着腹部,一阵狼狈。

  场25

  日景

  医院

  罗雅许蓝珊

  罗雅坐在医院中等待堕胎,蓝珊也陪伴在旁。

  两个女人坐在候诊的长椅上。罗雅的身体微微前倾,蓝珊则是将头向后靠在墙上。昏暗走廊上,两个人的侧影像灰色的两尊雕塑。医院内声音混杂,各种人的哭声与谈话声让罗雅稍稍不安。

  罗雅直起身来,同样头发靠墙,看着旁边的许蓝珊。

  许蓝珊:怎么了?

  罗雅:我害怕。

  许蓝珊:妳最喜欢吃什么?

  罗雅:啊?

  许蓝珊:就是让妳想到就觉得特别幸福,咬上一口简直快乐的要上天堂的东西。

  罗雅:嗯……海鲜水饺。

  许蓝珊:我们等下就去吃海鲜水饺!

  走廊尽头的手术室里传来女人震天的哭叫声,随后几个医务人员匆忙跑过去。

  罗雅的眼睛随着移动的白大褂逐渐睁大,目不转睛的盯着传出叫声的房门,一只手紧抓住旁边蓝珊的手臂。

  罗雅:再加一碗猪肉馄饨。

  许蓝珊的目光与视线和她一样震惊到呆滞:两碗吧。我也要。

  场26

  日景

  婚纱店门口

  罗雅许蓝珊

  罗雅站在许蓝珊工作的婚纱店橱窗前看婚纱。在倒影中默默地望着自己,她的手轻轻拂上空荡荡的小腹。

  许蓝珊提着两袋速冻水饺跑过来,站在她旁边。

  许蓝珊:买到了,而且今天有打折。……妳干嘛?要进去问候我老板吗?

  罗雅拉着蓝珊离开橱窗前,边走边说:多少钱一袋?

  许蓝珊:几十块。啊,对了!电视上说女人这种时候要喝鸡汤,妳要吃吗?

  罗雅:油腻腻,恶心死了。给我看看,打折的水饺会好吗?

  许蓝珊:放心,我挑过了!

  罗雅:真的假的……我看看……

  许蓝珊:又大又圆又好吃,给妳看!

  罗雅:妳这死小孩!

  许蓝珊:啦啦啦啦啦~

  场27

  日景

  合住公寓

  罗雅许蓝珊

  罗雅坐在饭桌前看着刚刚上桌热腾腾的水饺。蓝珊一把抢过她手里的啤酒瓶。

  蓝珊:不喝鸡汤没关系,直接喝冰啤酒太刺激吧?

  罗雅:哦,也对。

  蓝珊:这就对了。

  罗雅:我不喝妳也不能喝。否则我看着会嫉妒。

  蓝珊把整箱啤酒都冰回冰箱中:不喝就不喝!

  两个人躺在客厅的地板上,半醉半醒的聊天,地上的啤酒罐东倒西歪。

  罗雅:你觉不觉得男人像某种东西?

  许蓝珊:狗尾巴草?

  罗雅:不对……

  许蓝珊:驴尾巴草?

  罗雅:不是……

  许蓝珊:猪尾巴草?

  罗雅:并不是……

  许蓝珊:猫尾巴草?

  罗雅侧头瞄许蓝珊:为什么偏偏是尾巴啊!?妳想不到别的词啊?没水准……

  许蓝珊:说真的,妳跟我讲“男人”这两个字,我唯一直接联想到的好像只有这个词……

  罗雅沉默片刻:被妳这么一说……我也……

  许蓝珊:对吧!

  罗雅:狐狸尾巴草!

  许蓝珊:妳的怨念比我还深啊。妳上个室友就是这样被你吓跑的吧?

  罗雅:胡说。她去结婚了。

  许蓝珊:女生?

  罗雅:去嫁给一颗狐狸尾巴草。

  许蓝珊:那妳呢?

  罗雅:什么我呢?

  许蓝珊:妳怎么不去找单身公寓,宁愿留在这里跟人合租?很不方便吧?

  罗雅:哦,妳也知道自己是个大麻烦吗?

  许蓝珊:妳在等人吗?

  罗雅:等谁?

  许蓝珊:我小时候一直非常非常奇怪,为什么我妈整天和我爸吵架,有时候还要动粗挨拳头,可是就是不离婚。后来我想通了,女人永远侥幸的想也许对方会回头,也许一切都会好起来。可是其实,我只想拉住我妈的领子说:“小姐,妳想太多。”

  许蓝珊翻过身,拉住罗雅的领子:小姐……妳想太多。想太多想太多想太多。

  罗雅:走开。吵死人了……

  罗雅迷迷糊糊翻了个人,昏睡过去。蓝珊醉眼朦胧,看了对方一眼,滚到地板另外一头睡过去。

  场28

  日景

  合住公寓

  许蓝珊罗雅

  早上,整装完毕的许蓝珊刚刚放下电话。她把一堆垃圾和啤酒罐装进垃圾袋里,收拾好屋子,准备去试镜。临走之前她拍着罗雅的脸蛋将她叫醒。

  许蓝珊:嘿,快醒过来,妳不是今天还有试镜?

  罗雅:哦,别吵。

  许蓝珊:刚才酒吧老板打电话来,问妳今天还要不要请假。不过连续请三天就没得赚喽。

  罗雅:吼,会去啦!不要吵我!

  许蓝珊:拜拜。

  她踩上高跟鞋,抓起垃圾袋走出门去。

  场29

  日景

  试镜片场

  许蓝珊

  许蓝珊站在队伍中等待试镜,片场中传来小孩子的哭声,引起她的回忆。

  场30

  日景

  蓝珊老家

  蓝珊红蕾父亲

  父亲与一个女人在街角出撕扯,红蕾探身出阳台的围栏看到着这一幕。

  父亲为了维持形象不动声色地将女人推开。女人被甩开。男人一边整理领带一边前进,女人恼羞成怒,跑到男人面前,扬起脸,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父亲觉得尴尬,但仍然维持着绅士形象走回家。

  红蕾收回目光,走回屋子里。蓝珊正把脑袋贴在墙壁上仔细倾听;

  红蕾:妳在干吗?

  蓝珊:没声音,整个下午都没声音。妈又回娘家了?

  红蕾:好像是,昨晚两个人又打架了。

  蓝珊:哦?是吗?谁赢了?

  红蕾:……其实妈妈也很可怜,妳不要老是顶撞她。

  蓝珊:我哪里有顶撞她,是她总是心情不好。

  红蕾:她怎么可能好的起来!

  蓝珊:那离婚不就好了?

  红蕾:她说是怕我们没有妈妈很可怜。

  蓝珊:那难道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对我们冷嘲热讽拳打脚踢,我们就不可怜吗?

  红蕾:妳还小,还不懂。

  蓝珊:姐……妳知道怎样才能赚到很多钱?

  红蕾:不知道。妳问这做什么?

  蓝珊:我要当明星。

  红蕾:那有什么好……

  蓝珊:赚钱啊。

  红蕾:好啦!妳!连个歌也不会唱,还要当明星……小傻子……

  蓝珊:妳又没听过我唱歌!

  红蕾:好好好,妳会唱妳会唱……

  蓝珊:本来就是嘛!

  红蕾:好好好……

  蓝珊:讨厌……

  红蕾笑:快点过来啦。这道题又算错了。过来过来!

  蓝珊:姐,我去拿杯橙汁,顺便带给你一杯。

  红蕾:不要出去……

  蓝珊已经走出去。倒橙汁的时候父亲回来,脸上的绅士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疲劳和隐藏着的愤怒。

  父亲:妳过来!

  蓝珊:怎么了?

  父亲:我问妳!长辈回家怎么不知道过来开门?!

  蓝珊:我怎么知道你要回来……

  父亲:还顶嘴!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回家,这说明妳从来不知道关心长辈!妳说!妳为这个家做过些什么?

  蓝珊小声嘀咕:你又怎么了……又在外面受气了才回来拿我当撒气筒……

  父亲:妳说什么?我骂妳是为妳好!妳看到我随便马外面街上哪个小孩了么?

  蓝珊:……废话……在街上乱骂会被当成疯子吧。

  父亲:妳说什么?妳过来!越来越没规矩……

  父亲的声音无止境的延伸。

  蓝珊:好在父亲不经常动手打人。他只会连续3,4个小时重复同样几句话,直到我认输。历史课上讲过以前苏联有一种酷刑,不让人睡觉,不断地问犯人同样一个问题,从白天到晚上,如果打瞌睡就泼水。这样一来,身上不会有伤痕,只会持续摧残精神。很多被逼供过的人不是精神失常就是崩溃到趁人不备撞墙死掉。我一直说我受到的就是这种酷刑。那时候我只祈祷让神给我足够的勇气撞墙死,或者让我疯掉。大家都认为,只有死掉的人,才算受害者。所以,我不管怎么哭诉,就是没有人明白。所有人都告诉我“那种爸爸妈妈是不存在的,一定是妳的想象。一定是妳太调皮了才会被骂的。”我渐渐学会不再倾诉,因为没有人会相信。

  场31

  家里

  蓝珊 母亲 父亲

  日景

  母亲坐在旁边,看着蓝珊弹钢琴。

  蓝珊再次弹错,母亲手中的竹板毫不犹豫地落在蓝珊手背上。蓝珊把两手护在胸前,眼里是倔强的眼泪。

  母亲:还想不起来?这根本是不该忘的东西!妳是废物啊?要我提醒妳怎么弹么?

  蓝珊:嗯……

  母亲:要我告诉妳,我就得先打妳!提醒妳一句就打妳一下。

  蓝珊:我忘了……

  母亲:妳是要自己想起来,还是要我打妳。

  蓝珊眼里的恐惧逐渐升高,她紧紧抿着口,把所有的恐惧都压下去,眼泪被憋出眼眶。她任命的伸出双手。

  母亲没有用竹板,而是用手不停的戳蓝珊的头,不断推她的肩膀。蓝珊被推出座位,拼命的躲着。

  蓝珊:我再也不弹琴了!我讨厌你们!

  母亲:废物,什么都做不好!疼不疼!

  蓝珊:不疼!

  母亲:疼不疼?!

  蓝珊:不疼……

  母亲:疼不疼?!还不疼?!跟妳那个死爸一个德行!

  母亲:疼不疼?

  蓝珊绊倒在地,身上不断传来疼痛的感觉:疼……我疼……不要打了……

  她被一双手臂拉了起来。

  父亲穿着刚刚外出回来的衣服,公文包放在一边:行了!你们不要闹了!来,妳站起来。我送妳去妳奶奶家。

  蓝珊站起来,跑到外面去,挣扎的穿好鞋子冲出门外,站在冷风中护着两只手。

  父亲蹬着眼睛:妳要干什么?妳拿她撒气做什么!?

  母亲:你们父女俩都一个德行!你跟我喊什么?!

  父亲:简直疯了!

  父亲快步走出门外,蓝珊站在门外等着。两人一路无语,蓝珊坐在父亲的车上去奶奶家。

  旁白:再后来,好人和坏人的形象都混淆了。我明白,只要有人需要我站在他那一边,他就会救我。我还记得奶奶的小黑仓库,小时候叔叔教我识字,只要学不会就以“不听话”为理由拉进仓库里挨打。那时候我哭喊着请求奶奶救我,但她只是站在门口闲着两手说“不听话就得挨打”。那是无处可逃无处可躲的恐惧。可是我长大以后,这些明明发生过的事情却没有人承认。听过我故事的人也全不相信。他们说“一定是妳记错了。就算爸爸严厉一点,妈妈也一定很温柔吧,一定是妳记错了。”可是为什么是我记错?或许你没有亲眼所见,可那并不代表不存在。我看过电视里那些光彩夺目的人,不管他们说什么,总会有人写成故事;然而不管这些故事是真是假,总是有人倾听和相信。我知道,那些光彩夺目的形象才是我要成为的人。

  场32

  日景

  试镜片场

  许蓝珊罗雅

  许蓝珊从回忆中挣脱出来,手里的几张报名简章掉到地上。她脱离队伍走出几步去捡,放低的视线看到的是一双熟悉的高跟鞋。蓝珊直起身体,罗雅从她面前擦过,香水扑鼻。她刚要喊住对方,罗雅先快走了几步,和制片人打了招呼。站在队伍中的几位候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去,许蓝珊是其中之一。她假意口渴,在室内自动贩卖机买了杯可乐后站定,停在在适当的角度,即挡住旁人的视线,又可借着虚掩的门缝偷窥室内的动向。

  屋内的罗雅与制作人以态度不明的表情对话着,许蓝珊微微发抖,为了自己,也为对方的举动。

  突然,制作人的手环住罗雅的腰,两个人动作激烈,倒退到一旁的办公桌,东西洒了一地。

  许蓝珊瞪大眼睛看着事态发展,手中的可乐被她捏得作响。她于是打开拉环,一口气喝了半杯,但总觉得有一团东西堵住了她的胸口,令她的呼吸和心跳无止境的加快。脉搏的声音几乎冲破了她的耳膜。

  场33

  日景

  街道

  许蓝珊

  许蓝珊尽量控制自己的状态,快步走出片场,几次几乎撞到人。她在大街上快步行走,擦装了很多人。

  旁白:那时候,我猜我一定是自己吓到了自己。在人群里新走的时候,我的头痛减弱,脑袋里有声音说:妳在惊慌些什么,这只是一场马戏表演。有什么关系,有什么关系,这些只不过是心照不宣的肮脏交易,全世界人都在同时进行着。再或者,这只是平衡板游戏,要维持表面的光鲜亮丽形象,背地里的伤疤便揭不得。为了变成光彩夺目的人,让无数人无条件的盲目相信我,途中必定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这很公平。

  场34

  日景

  面摊

  许蓝珊

  许蓝珊在面摊上吃面,泄愤式的不停往自己碗里放辣,看得旁人瞪眼。

  大口大口的吃着热腾腾麻辣辣的汤面时,她眼睛红红的,就这样涌出眼泪来。

  小莫坐在旁边拍她的肩膀:不要哭了,不要哭,乖……

  蓝珊哭得更加伤心,把头靠在小莫肩膀上。

  镜头转过一圈,蓝珊仍然独自坐着吃辣面,小莫在千里之外,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场35

  日景

  街道

  许蓝珊小莫

  回忆。

  许蓝珊一边哭一边气呼呼的走在路上,小莫跟在旁边。

  小莫:不要哭了……妳不要哭……

  蓝珊:我偏要!

  小莫:我没有搬很远,坐车的话几分钟就到了!

  蓝珊:那有什么用!反正你搬家了!

  小莫:不要哭,我打工妳还可以跟啊,我还可以陪妳去参加比赛,吃东西……

  蓝珊停下来,揉着眼睛:那我不开心的时候再跳到你家阳台,就没有人接住我啦!我摔死怎么办?

  小莫:不会的……不要哭了……

  蓝珊:你就会叫我不要哭!

  小莫:那妳想要做什么?吃东西?喝东西?玩什么?

  蓝珊:我们去上宾馆吧!

  小莫:啊啊?

  蓝珊:宾馆啊!开房间!

  小莫:为什么突然说要开……

  蓝珊:别的男女朋友分手之前都要乱七八糟的给他做到天翻地覆一次!你没看过电视吗?!

  小莫突然不讲话,站在原地看着她。蓝珊的哭声渐渐变小,她从眼泪和指缝中偷看小莫的表情。

  蓝珊:你生气啦?

  小莫无奈的摸着额头,稍稍皱眉:没有……

  蓝珊的泪痕还未消失,新的泪水又用出来:你生气了!

  小莫走近她:我没有生气……妳不要哭了……我怎么做才可以让妳不要哭?

  蓝珊:没有办法!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你就觉得很委屈,眼泪就自己跑出来了!总之都是你不好,你还生我的气!

  小莫叹气,抱着她,轻轻抚着她的头发,心疼的不知所措:我没有生气。不要哭了……

  蓝珊:“不要哭了”是你的口头禅来的吗?!

  小莫笑:我有什么办法……

  蓝珊:那今天就先不去了。

  小莫:去哪里?

  蓝珊:宾馆。既然要乱七八糟天翻地覆,还是留到分手那天好了……

  小莫笑,轻轻闻着她的发香。

  场36

  日景

  合住公寓

  罗雅

  罗雅疲惫的回到家中,独自一个人站在阳台上回忆起自己的过往。女人和狗的背影在小公寓太阳的夕阳余晖中,显得更加寂寞。

  场37

  晚景

  酒吧

  罗雅男人

  年轻时候的罗雅在酒吧里唱歌,她的第一个男人在台下注意到了她。

  男人对朋友的招呼置若罔闻,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台上的女孩子。罗雅沉浸在无限辉煌的镁光灯中,竭力嘶喊着。她似乎感受到有炙热的一道光线穿过灯光向她而来,只是强烈的灯光晃得她看不清台下的状况。曲毕,接替的音乐继续震撼着酒吧,她只好让自己的感觉不了了之,收好东西走下台去。

  男人跟朋友干了整瓶啤酒,注意到她的离去,眼神继续追随了几秒,直到她消失,才又加入到朋友的谈话中。

  场38

  日景

  宿舍

  罗雅两个室友男同学

  罗雅躺在宿舍的床上看小说,旁边的两个室友在讨论两人出演广告的体会。罗雅状似漫不经心,但听着对方的谈话,自己的空白期也使她有小小灰心。室友花枝招展地走出去,罗雅抛开书本,拿饭盒要去食堂,出门刚好碰到同系的男生。

  男生:哎?要出去啊?

  罗雅:对啊,出去吃饭。

  男生:屋子里还有人吗?

  罗雅:没有了。七七和紫爱刚刚出去。

  男生:等一下,妳今晚有事吗?有人请吃饭!

  罗雅:请谁?我?为什么?谁啊?

  男生:大人物。想认识一些有才艺的女孩子。大概在选女主角。出头的好机会,怎么样,去不去?

  罗雅:谁啊?听说过吗?

  男生:怎么没有。上个月还导演了一个舞台剧,到处公演呢。电视上广告可凶呢。去吧!我开车!

  男生拉着罗雅向外走。罗雅跟着来到车前,打开门,七七和紫爱都在里面,罗雅的眼神有点尴尬的坐进去。

  罗雅:大家都去啊?

  男生:人多热闹,走吧!

  罗雅:去哪里吃啊?

  男生:帝都,都订好了。

  罗雅:就吃饭啊?还干嘛啊?

  男生启动车子:就吃吃饭,一起玩玩呗。认识一下人家。

  罗雅不自在的用余光瞄向其他人:不是太好吧……

  室友露出不屑的表情:有什么不好,吃个饭而已,想太多吧!

  罗雅噤声。她默认了对方的说法。

  场39

  晚景

  饭店

  罗雅男人同学

  晚饭时。

  罗雅随着大家进屋。隔着众多身影,她仍能感觉到男人的视线盯住了自己。

  她拉出椅子要坐下。

  男人:来,妳坐这边。大家随便坐。

  罗雅察觉出其他人嫉妒的眼色,而这种特殊在她心里变成得意的元素。她大方的坐到男人身边。

  吃饭时,罗雅环视周围相处自如的人们,局促不安起来。

  正在不自然的拿起杯子抿在嘴角以掩饰自己的不安时,罗雅感觉有手掌在自己的腿上。

  男人探身过来,不动声色的在罗雅耳边留下声音:放轻松点。

  罗雅周身一阵,男人说话时的声浪让她从耳朵开始软了起来。

  她转头笑:好。

  男人的手在罗雅的腿上拍了拍,离开了。

  罗雅觉得自己有了依靠,稍微放松,开始加入周遭的人的对话。在交谈中,她确定身边这个对自己有超过好感的男人真的是个大人物。小小的虚荣心和侥幸心理占据了她的理智所在地。

  分手时,在室友殷勤的留自己的联络方式给男人时,罗雅仔细留心观察着男人的神色。男人拿过每个人写给他的纸条,发出红包,在与罗雅交换时,男人的手刻意多停留了几秒钟。罗雅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沸腾。

  车上室友拿出红包里的钱数起来,满口夸男人大方。罗雅悄悄拿出自己的,在别人看不到的角落偷瞄,里面的钱多到从打开的封口涌出来,远超过别人的数量。罗雅吓得赶紧把钱塞回去,祈祷没有人发现自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罗雅拿出来看简讯,是男人传来的。她想起之前讨论男人的来头,心脏狂跳。

  罗雅:啊,麻烦你在这里放我下去就好!我忘记还有点东西没有买!谢谢……

  急刹车在公路边上,罗雅从车子上跳下来,跑向后面。

  场40

  夜景

  酒吧车子里

  罗雅男人

  到达酒吧的时候,罗雅才停下脚步大口喘气,从包里掏出化妆包补妆。推门进去,男人就坐在烟雾缭绕的不远处,转过头来看到她呼吸未平的样子,轻笑起来。罗雅一直看着男人的眼睛,企图,并以为这样就可以从中得到答案。男人只是站起身朝她的方向走,并且一把拉住她的手,带她走出了酒吧。罗雅只能跟着对方动作,她的潜意识也停摆了。

  坐进男人的车里,他立刻发动。车子飞速驶到山上,停了下来。罗雅随着刹车瞪大眼睛,她看向旁边的男人,与他的目光接触的时候,有着盲目并胆怯的坚定。

  男人的手抚上罗雅的脸:我不会看错人……妳在南区的酒吧唱歌吧?我注意妳很久了。

  罗雅:对……

  男人:妳这种气质是天生当主角的。

  罗雅:是……吗……

  男人拉过罗雅。女孩的惊恐慢慢转变成为疑惑。

  黑色的车子在山中显得孤立。

  当男人的脸正要靠过来时,罗雅突如其来的反胃,她的拳头不自觉地打在对方脸上。对方痛呼一声抱住脸,罗雅趁机打开车门跑出去。她一个人在山上奋力的奔跑。

  场41

  夜景

  蓝珊 罪犯

  当终于可以歇脚时,她疲倦的坐在黑暗的路边,抱着双腿把脸埋在当中。这时,他突然感觉到自己被向后拖动,她慌乱的挣扎着。

  罗雅:你是谁?啊!放开我!

  对方没有说话,一直在罗雅身上动作着。罗雅哭喊到喉咙无法发出声音。对方得逞了。

  旁白:罗雅被强暴了,很久以后她跟我说,如果可以回去过去,她宁可选择前一种牺牲,虽然两种关系本质上都是强暴,但至少第一种强暴是有偿服务,甚至价码还不低。那天她一直躺在黑暗的树丛中到天亮,她整理好自己,走了两个钟头才回到家里。这件事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因为报纸的社会版永远比娱乐版缺少观众。

  场42

  日景

  男人罗雅

  罗雅翻出男人的名片,按照上面的地址找到男人工作的地方。

  男人的鼻子上贴着ok绷,正在对一群人训话,看到她来了,表情更加严肃。

  罗雅站在角落里 ,男人继续进行着自己的工作,看也不看她一眼,直到大家下班,大门拉下,一片漆黑,人都走光了,罗雅一个人站在同一个角落。没有人理会她。

  银幕渐渐黑下来。

  场43

  日景

  合住公寓

  罗雅

  回到现在,罗雅的手折起自家阳台墙壁缝隙中的蒲公英与杂草,随手和空啤酒罐扔进垃圾箱。她抱起在自己脚边蹭的狗狗,走回屋子里去。

  罗雅:DD啊,等下妈咪带你出去散步,你可不要再乱闻人家小乖的屁股了!你是狗,人家小乖是金花鼠!你还不能明白,你们之间的恋爱是不被允许的嘛!乖儿子……妈咪改天带你去医生叔叔那里剪一剪就好了哦,乖……

  场44

  日景

  合住公寓

  罗雅蓝珊

  早晨,许蓝珊与罗雅在洗手间碰见,同样都在照镜子的两个女人之间气氛很糟糕,又回到刚刚认识之处的状况。

  罗雅:睫毛膏借一下好不好?是蓝色的么?

  许蓝珊不讲话,臭着脸把睫毛膏“啪”的一声扔到她那边的洗手台上。

  罗雅:干嘛不爽?

  许蓝珊:没有。

  罗雅:哦?没有吗?

  许蓝珊:……

  罗雅:哦哦,昨天去面试,怎么,搞砸了?

  许蓝珊:妳的试镜进行得怎么样?

  罗雅:哦,还好吧。我也不晓得耶。妳呢?我都没看到妳耶。

  许蓝珊:我啊,也还好吧。

  罗雅:不要灰心,这次竞争听说满激烈的呢。

  许蓝珊意有所指:我听说妳表现得不错。

  罗雅:哦?是吗?哈哈,也还好啦。大家互相加油喽。

  许蓝珊几次把眼影画错地方,她用纸巾擦了一次又一次,情绪略显焦躁。

  罗雅:喂,妳怎么啦?

  许蓝珊:妳不要理我。

  罗雅停顿住,若有所思,蓝珊走出洗手间。

  场45

  日景

  两间不同的婚纱店

  蓝珊红蕾

  蓝珊在为客人介绍婚纱的时候接到姐姐的电话。

  蓝珊抱着电话突然大喊出声,脸上的表情难掩兴奋:结婚?!

  红蕾也正在试着婚纱,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跟妹妹说:对啊。

  蓝珊:动作还真快!什么时候?

  红蕾:就是这个星期了,妳快点回来哦!晚了就不给妳作伴娘。

  蓝珊:怎么这么快?妳的意思还是姐夫的意思?

  红蕾:妳猜。

  蓝珊:靖山哥呢?让我跟他讲电话!

  红蕾:废话这么多!

  蓝珊:哦!我都没找过他麻烦,就这样让他把我姐姐娶过去啦?!

  旁边传来没有入境的男人的声音:蕾蕾,来试试这件,也不错看。

  红蕾:好,来了!我要过去了,妳快点决定哦。

  蓝珊:好啦好啦!快去吧!

  场46

  日景

  车上

  红蕾女人

  回忆。年轻的红蕾背着书包走在街上,手里拿着保温饭盒走进一幢大厦里去。

  她走进一家公司,越过门口要阻拦她的接待小姐,直接迎接着众人目光走进经理室去。

  父亲坐在里面办公。她把饭盒放在父亲桌子上。

  红蕾:还在忙呀?

  父亲:嗯,怎么来了?

  红蕾:妈妈做的汤,挺好喝的。呵呵,我放在这边啦。

  父亲:好。妳吃饭了么?

  红蕾:刚吃过了。那就这样,你忙,别出来送了。我就走了啊。

  父亲:嗯……好。

  红蕾走出父亲的房间,顺手把门带好。大厅里有几个人朝这边看着。她转了几个弯,走到某个座位跟前。刚好就是上次和父亲在马路上牵扯不清的女性。正是午餐时间,对方在吃便当。

  红蕾:我想要喝杯水,可以麻烦妳倒我吗?

  女人按耐不住眼皮下的惊异和不耐:好啊。请等一下。

  红蕾坐在女人的位置上,环视四周,看着她的便当。

  女人捧着热茶回来,递给红蕾。红蕾微笑接过,站起来和对方交换位置。

  女人重新做回去,座位间的隔板高度港好挡住了大家的实现。

  红蕾微笑着把热水稳稳泼在对方脸上。

  女人手里还捧着便当,热水在脸上灼烧,当即惨叫出来。

  众人赶到。

  红蕾平静,看不出歉意的对她说:对不起啊。是我不好。

  众人不敢对上司家的小姐厥词,围着女人察看伤势。

  父亲终于走到人群中来:做什么?

  红蕾看着父亲,低下头:对不起,是我不好。

  众人无语,父亲看看两面的人,对女儿说:行了行了,妳快回去吧。

  在红蕾走出大门口的同时,屋内才传出骚动。

  红蕾又扶了扶眼镜,平静的按电梯,好像不关她事一样的残忍。

  场47

  日景

  机场

  蓝珊红蕾姐夫

  许蓝珊托着行李,在机场寻找姐姐的身影。

  红蕾:蓝珊!这里!

  蓝珊快步走向姐姐:啊,累死我了!

  红蕾捧着红蕾的脸:给姐看看!

  蓝珊:看什么?!

  红蕾:整容啊。整了哪里?

  蓝珊:还没啦!而且很贵!我都还没存够钱!

  红蕾:那就最好!妳去做那种东西我会打到妳不成人形!跟妳说,上次我在dicovery频道看到有报道说整容……

  蓝珊:好啦!好啦!姐夫呢?姐夫呢?

  红蕾:在买饮料,马上就过来。

  中年半秃的男子进入蓝珊的视线,有着啤酒肚的男人拢着红蕾的肩膀,脸上是善意的笑容。蓝珊无法遮住自己震惊的眼神在男人与姐姐中间来回。

  男人:一路上辛苦了。

  蓝珊下意识的点点头,做出礼貌的微笑:还好。谢谢……

  男人:那我们走吧!

  红蕾挽住妹妹的手臂,向外面走:妳是行家,帮我选婚纱!有七个备选,我哪个都舍不得。

  身后,男人拎起小姨子的行李箱,跟在两个女人后面走出机场。

  场48

  日景

  家门口

  红蕾蓝珊姐夫

  红蕾把妹妹送回家里。

  红蕾:妳先进去,我跟妳姐夫还有点东西要买,没决定。晚上我再过去找妳。伴娘的衣服还没试。

  蓝珊:姐……等一下!

  红蕾:拜拜!

  男人:再见。

  车子消失在眼前,蓝珊和自己的一支小行李箱站在路边。红蕾不想给妹妹空隙质问自己,她禁不起质问。

  场49

  晚景

  蓝珊老家姐姐的房间

  蓝珊红蕾

  是夜,许蓝珊与姐姐躺在黑暗中聊天。

  蓝珊: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红蕾:妳这副表情我在好多人脸上看到过,拜托不要出现在妳脸上。

  蓝珊:姐,姐夫人好吗?

  红蕾:怎么,妳看他不老实啊?

  蓝珊:没有啊。

  红蕾:干嘛?

  蓝珊: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妳干嘛这么快结婚?

  红蕾:下次就轮到你和小莫,不要嫉妒。

  蓝珊:靖山哥呢?

  红蕾:还在原先的地方工作。妳找他有事吗?

  蓝珊:姐……妳知道我是要问……

  红蕾:我上次在一家快餐店看见小莫,一个人坐着,很可怜的样子。妳还没去找他?

  蓝珊:还没……

  红蕾:妳姐夫也见过他了,他还在那家古董店打工,挺乖的。我跟妳姐夫讲过了,他说妳喜欢的话,你们结婚的事他都会帮忙处理。妳姐夫都跟他谈过了哦。

  蓝珊:姐!不要讲了!

  红蕾:……怎么啦。

  蓝珊:姐……

  红蕾:又要下雨了。下个够吧。婚礼那天可千万不要下。妳现在外面辛苦么?辛苦就回来没关系,姐现在养得起妳。

  蓝珊:姐……妳为什么非要这么做不可?

  红蕾:姐姐知道什么是对自己最好的。

  蓝珊:姐,妳干吗要这么作践自己?

  红蕾:我没有啊。快睡觉。乖。

  旁白:后来我想,姐姐只是比我和妈都聪明,懂得取舍。她不会侥幸的期待任何事情,也不会像罗雅一样因胆小而错失良机,这种人才是最强的。只是,很强的人,都很寂寞。很久以后,我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

  场50

  日景

  蓝珊老家

  红蕾蓝珊父亲

  在睡梦中,许蓝珊再次回忆起小时候与姐姐受到虐待的情景。

  父亲把蓝珊推出门外关上门,蓝珊脚上只穿了一只鞋子。红蕾在里面拉着男人。蓝珊在门外站起来狠狠踢门。父亲打开门冲过来又把她揪了进去。

  红蕾:爸爸!爸爸!不要这样……

  蓝珊:再打!除了打人你还能怎样?

  父亲:说!是不是妳拿的?

  蓝珊:说了一百次不是我!

  父亲:不是妳还能有谁!妳给我滚出去!

  蓝珊:走就走!

  父亲再次拉住蓝珊欲离开的手臂,把她拖回客厅。

  父亲:妳再嘴硬试试看!跪下!反省!

  蓝珊:谁要跪你啊!不是要我走么?就走给你看!

  红蕾:爸你不要这样……

  母亲把红蕾拉回来:妳别跟着瞎起哄。她再这样下去没救了!

  红蕾挣脱母亲:爸,别这样……是我偷的!爸,不是蓝珊,你的钱是我偷的!

  蓝珊震惊得看着红蕾:妳胡说什么!?我们谁都没有偷你的钱!你怎么可以这样,丢了钱竟然先想到自己女儿身上?!

  红蕾:少说两句,妳少说两句!……爸,都是我拿的!我嘴馋,拿去买东西吃了!

  父亲:不要护着她!到一边去!

  红蕾:爸,求求你……

  父亲甩下两个人走了。母亲经过时又用手指戳蓝珊的头:妳啊,学学妳姐姐,长进一点!谁也不能养妳一辈子!

  红蕾拉着蓝珊躲到房间角落,从裙子里掏出手帕来,摊开之后里面是一些脏脏旧旧的钱。

  蓝珊再次震惊:姐——妳这是干嘛?妳真地拿了……

  红蕾:今天可以吃猪脚面线吃到妳爽。等下我们偷偷出去……

  场52

  日景

  婚礼现场

  红蕾蓝珊

  众人欢呼。许蓝珊回过身来,正置身于红蕾的婚礼。正在发呆的片刻,红蕾的捧花砸到她的脸。她听到众人恭喜的声音,扯出一个笑容来。

  姐姐给她拿来一盘蛋糕:怎么啦?小莫怎么没来?

  许蓝珊:我还没跟他讲我回来了。

  许红蕾:怎么了?

  许蓝珊:没怎么,我明天去找他。

  隔着人群,许蓝珊的视线接触到她的姐夫,又看回身边的姐姐脸上,目光藏着不确定。

  许红蕾:妳自己好好的哦,姐过去那边。今天可要摆脱你千万别和爸爸吵起来,这么多人还真得满丢脸的……

  许蓝珊拉住欲离去的姐姐:姐!

  许红蕾:怎么了?

  许蓝珊的目光游移到姐夫身上,还未开口,许红蕾先她一步拉开她的手:好好的啊,我过去看看。

  许蓝珊站在原地,一口一口吃着蛋糕。

  场53

  日景

  蓝珊老家

  蓝珊父亲母亲

  许蓝珊在屋子里收拾姐姐的东西,母亲来叫她出去吃饭。在饭桌上一家人气氛僵冷。

  母亲:怎么样,工作做得怎么样?

  蓝珊:嗯,还好。

  父亲:不行就不要装蒜了,好好找点正经工作!一个女孩子天天做些什么事情不好……

  蓝珊:我做得事都很正经。

  父亲:正经怎么不见妳拿两个钱出来?

  母亲:妳也是的,从小到大都这样……学学妳姐姐,都是女孩子……

  蓝珊默默夹菜,大口吃饭。

  父亲:长辈问妳话呢!怎么又这样?

  蓝珊:怎样?

  父亲:问妳工作怎么样!

  蓝珊:我也回答了还好!

  父亲:还好是什么概念?能做还是不能做?天天都要大人给妳操心,妳都这么大了不知道长进么?

  蓝珊:我什么时候要你操心过?你来操心我的时候都是要来找碴的时候!

  父亲:说这是什么话?

  母亲:别跟妳爸爸这么说话。

  蓝珊:说话不行,不说话也不行。我要怎么样?

  父亲:妳不然就不要回来!回家来就不要总耍你的臭脾气!

  蓝珊:哦。

  父亲:怎么不回话!听见了没有?

  母亲:长辈说妳这些话还不都是为了妳好。妳看妳姐姐,从来没让我们操心过。

  父亲:放下饭碗!不许吃!

  母亲:行了行了,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吵什么。

  父亲:越来越没出息。妳啊,要是将来不在路边饿死就行了!没出息的东西。

  蓝珊放下饭碗:哦。我吃饱了。

  父亲:回来!我还没说完妳敢走?真是完蛋……和她姐姐比起来简直是废物。

  蓝珊:不要总提姐姐姐姐,如果我是妳,就不会把“卖女儿”当成光荣的事来说。

  蓝珊回到自己房间,刚关上门,父亲就在外面撞。

  父亲:妳出来给我说清楚!不打开我就撞进去!妳看我敢不敢!

  蓝珊透过窗户看着对面已经封起来的阳台,闭上眼睛。小莫早已不住那里,她找不到地方去。

  蓝珊:你有什么不敢呢。我只是非常,非常的希望,你以后见到姐姐的面时,能够心安理得。

  父亲:谁也没有逼她结婚!妳自己没有出息不要怪到别人头上来。

  蓝珊再打开门时,手里已经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刚开门,父亲就一个巴掌打下来。母亲没有来得及拦住。

  蓝珊抬头,嘴角甚至还带着微笑:是,这一切都不能怪你。谁叫孩子无法选择父母呢。

  蓝珊在极度混乱中保持面无表情的走向大门,临走前把几个盒子塞给母亲:我回来之前给你们买的几套衣服。先走了。再见啊。

  蓝珊拉着行李走在楼梯间,然后走出小巷。她轻轻按着脸上瘀青的地方,舔舔嘴角。

  旁白:长大以后,很多事情都和小时候不同,似乎以前的事从来也没发生过。我讶异过人的愈合和自欺能力怎么会这么强,可是其实每个人都是这样长大。除了细节,我也开始和大家做同样的事。可是,我从来没有原谅过那些给过我伤痛的人,手臂上的淤青和耳边的叫骂,直到今天仍然是我午夜惊魂的噩梦,只是,我寂寞到没有其他人可以施舍善意。我执意这样想。

  场54

  夜景

  蓝珊小莫

  汽车旅馆

  许蓝珊拖着行李,搬到19岁的汽车旅馆。相同的夜景中,她又看见那座摩天轮。

  她给小莫打电话,听筒里只传来“用户已关机,暂时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场55

  日景

  路边

  小莫蓝珊

  回忆

  小莫在马路旁边等着蓝珊,手里拿着一杯可乐。

  蓝珊从建筑物里跑出来,拍小莫的背,吓他一大跳。她从他手里抢过可乐喝。

  小莫:怎么样?

  蓝珊:不怎么样。和上一个,上上一个,上上上一个一样,评审全部都是大烂人。

  小莫:是哦……

  蓝珊:干嘛?你今天怪怪的。

  小莫:生日快乐。

  蓝珊:吼,这回事啊!生日礼物呢!拿来!

  小莫拉着蓝珊走,他们来到一家酒吧。小莫与酒保打过招呼,然后将蓝珊带到通往后台的走廊。

  蓝珊:干嘛?今天有大人物来演出吗?

  小莫:今天妳来唱歌。

  蓝珊:妳开玩笑的吧?

  小莫:没有啊,主唱生病了,所以我推荐妳来。只有今晚,所以妳可以唱到够本。

  蓝珊沉默,她认真的盯着小莫。

  小莫:怎么了……

  蓝珊摆出任性的姿势,张开手臂:我觉得我非常有必要拥抱你一下。过来!乖乖给姐姐抱一下!

  小莫还在原地未动时,蓝珊就拉着他的领子,给了他一个长吻。

  蓝珊紧紧抱着小莫,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怎么办,我现在只要看着你的脸就想哭……

  小莫:这么恐怖啊……?

  蓝珊把整张脸埋在小莫颈项里,嘴里说出“我爱你”,可是埋在了衣服里,只能听清楚音调。

  小莫:嗯?什么?

  蓝珊抬起脸来:没听见就算了。来!(蓝珊拉起小莫走向后台)

  小莫:干嘛?

  蓝珊:要换演出服吧?

  小莫:这个……

  蓝珊:奖励!表演脱衣秀给你看!

  小莫:喂……我说……

  蓝珊:骗你的啦!你的表情好可爱……

  场56

  夜景

  蓝珊罗雅

  酒吧公寓

  是夜,许蓝珊提着买好的饭盒,正好经过一间热火朝天的酒吧,走进去,看到和罗雅一样声嘶力竭唱歌的女歌手,她低下眼,好像对罗雅有了一点了解。她打电话给罗雅。

  罗雅:喂?

  蓝珊:哎,我啦。妳怎么样?

  罗雅,口气微酗:妳谁啊?

  蓝珊:妳的室友!

  罗雅:啊,妳一声不响就走了是怎样?

  蓝珊:所以你对我朝思暮想借酒消愁吗?

  罗雅:并没有……你跑哪里去了?

  蓝珊:回家啊。我姐姐婚礼。

  罗雅:靠,又结婚,狐狸尾巴草太太很好当的吗?都跑去结婚。电台不是天天都放失恋的歌吗,还结个屁婚啦……

  蓝珊:妳喝醉啦?

  罗雅:并没有!还差得远!

  蓝珊:明明就喝醉……妳在干嘛?

  罗雅:赶稿,妳不要吵。

  公寓里,罗雅盯着电脑屏幕奋笔疾书,旁边酒瓶和披萨乱七八糟的摆放着。

  蓝珊:妳怎么样?

  罗雅:什么怎么样?好得很。

  蓝珊:上次的角色怎么样?

  罗雅:拿到了,还好。侥幸。恭喜我。

  镜头里渐渐出现的事罗雅凌乱的传单,和上面的男人。正是当日在片厂和她拥抱的男人。

  蓝珊:嗯,好啊,恭喜。

  罗雅:啊,对了,昨天有个人来找你,送了包东西给妳。

  蓝珊:有人找我?谁送了什么?

  罗雅:没说名字。就塞给我一包东西。妳什么时候赶回来,那一包万一是吃的很快会生蚂蚁。

  蓝珊:应该不会吧……是什么人?确定是给我的么?

  罗雅:应该没错。他找许蓝珊……瘦瘦的,不是太高。

  蓝珊:戴眼镜吗?

  罗雅:忘了。认识么?

  蓝珊:妳跟他说我去那里了么?

  罗雅:我都不知道妳去了哪里,怎么可能告诉他。

  蓝珊:……

  罗雅:蓝珊?

  蓝珊:……

  罗雅:喂?

  蓝珊:我再打给妳。

  蓝珊挂上电话,拨打另外一个号码。

  听筒里依旧传来“您拨的电话没有响应,如不留言请挂断……您拨的电话没有响应,如不留言请挂断。”

  场57

  夜景

  公寓下

  蓝珊 靖山 红蕾

  蓝珊渐渐奔跑起来,向着自己的公寓的方向。穿出一条黑暗的胡同,刚要转弯,却突然停下来,姐姐正在阴影外很近的距离和男人讲话。她看到那个人是靖山。两个人在推让一只戒指。

  靖山:那妳怎么办?

  红蕾:不怎么办,这种东西没有人注意的。

  靖山:他会打你吗?

  红蕾把结婚戒指稳稳的握在靖山手里:不会,他比你还老实。快点走。我还要去找蓝珊。

  靖山:那妳……

  红蕾:我什么我!快点走!

  靖山拉住红蕾,看着她,不肯离开。

  红蕾甩开他的手:做什么?!拜托你争气一点好不好?!赶紧把钱还清好好做事!算我拜托你!

  靖山:我知道妳过得不好……

  红蕾:谁说的?我现在过得很好,而且这是实话!

  靖山:不对,妳过得不好!这根本是错的!

  红蕾:谁来判断?你来判断对错吗?你还没有那个资格。麻烦你快点走,我不想你现在的样子被蓝珊看到。

  靖山:红蕾……

  红蕾:不要叫我的名字!

  靖山:我知道妳牺牲很多,有一天我会还给妳。

  红蕾:你还不起,而且我不需要你还。你所谓的牺牲是什么?难道我跟着你到处躲债被人砍死就不算是牺牲吗?那抱歉,我宁可这样牺牲。

  靖山:妳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红蕾:请你离开。我之后不想再看见你。

  靖山突然拥抱红蕾,红蕾并没有拒绝,这样僵持了几秒钟后,拥抱自动松开了。

  靖山:我走了。

  红蕾:……

  靖山跑走了。

  红蕾在原地深呼吸,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向蓝珊的住处门口走去。

  靖山突然出现在红蕾身后,拥着她上楼,红蕾象征性的挣扎了几下。

  蓝珊走出阴影。回到卧室。

  楼上的床铺上,靖山与红蕾反复缠绵。楼下的床铺上,蓝珊坐在上面,面对电话机。两层间的镜头来回穿插着。

  蓝珊拿起电话:喂?姐夫?是我……对,姐姐在。哦,她在洗澡,她不太舒服,等一下就住在我这里了哦。嗯?没事没事,女孩子的不舒服啦。没关系的,不用过来,真的真的,好,我知道了,嗯,明天早上我送她回去。好。这样哦,拜拜。

  场58

  蓝珊 红蕾

  旅馆

  晚景

  姐姐半夜从靖山的房间出来,回到妹妹的房间,轻手轻脚的上床。

  蓝珊看似熟睡的眼睛中一直不断流泪。

  她伸出手去摸索姐姐的手,握住。

  旁白:我从小就知道祈祷没有用。可那时候,我希望一切从头来过,我希望我们从来都是幸福快乐没有伤痛的长大,我希望一觉醒来所有的阴影都消失不见,来营救公主的骑士站在门口轻轻地说:“对不起,我来迟了,抱歉让妳担心,我们走吧。我们走吧。”可神从来没有听到我的祈祷,或者他听到了,但他只是听着。

  场59

  日景

  许蓝珊小莫

  古董店

  许蓝珊在古董店。

  许蓝珊:请问是请假还是辞职?

  店员:好像是辞职。我是这个礼拜才新来的。

  许蓝珊:是哦。那谢谢……

  场60

  日景

  车行

  蓝珊 老板

  许蓝珊在车行。

  许蓝珊:什么时候走的?

  被车板挡住了的人影似乎抬起手说了个数字。

  蓝珊:哦。谢谢啊……

  场61

  麦当劳

  蓝珊 小莫

  许蓝珊一个人吃两人份的麦当劳。

  镜头转了一圈,年轻了几岁的自己和小莫坐在桌子前。

  蓝珊:我不吃鸡皮,你帮我吃!

  小莫:我啃完外面给妳啃里面,妳不觉得恶心啊?

  蓝珊:还真的很恶心……哎,等一下,妳知道那种明星的二手衣服店吗?

  小莫:听说过,没去过。

  蓝珊:你知道网络上有女星在拍卖洗澡水吗?

  小莫:不知道……妳要干嘛?

  蓝珊:将来如果我变成那么有名,沾过我口水的二手鸡腿一定很值钱吧?

  小莫:想太多……

  小莫用指节敲蓝珊一记,把鸡腿拿来,用叉子剥皮。

  镜头转回一圈,她的回忆结束。

  许蓝珊打了最后一个电话给小莫,仍然是关机的提示音。她站起来,拉着身旁的行李箱。

  场62

  飞机上

  蓝珊 小莫

  蓝珊坐在飞机上,渐渐睡去,她的头向旁边歪着,垂了下去。小莫把她的头扶在自己肩膀上,蓝珊迷迷糊糊的起来,把座位中间的扶手抬起来,干脆的躺在对方的腿上闭着眼。

  蓝珊:你要给我加油。

  小莫的手一下一下安稳的抚过她的头发。

  蓝珊:你要一直一直一直想着我,这样我就不会哭了。

  ……

  蓝珊:请你一直一直保护着我,这样我就可以更加勇敢。我想变得更勇敢,我想有那么一天坐在访谈节目里假装谦虚地说:“其实没什么,我男朋友一直对我都很好呀。”

  ……

  蓝珊:不许笑。请你一直看着我。我会变得更勇敢,一切都会好起来。一切都会好起来。

  ……

  蓝珊:好不好……

  旁白:我小时候看过一部电影,名字叫做《beautiful》。里面讲一个立志成为世界选美小姐冠军的小女孩,为了达成目标渐渐失去了自我的故事,幸好是大团圆结尾。其中有一段,她母亲对她说:“妳的眼神太可怕了!那就好像,妳本来已经极度饥饿,可是妳却什么都不肯吃……”我想,总有那么一样东西,如果你得不到它,那它就永远在你心里了。

  镜头转过一圈,蓝珊旁边的位置什么都没有。她的头垂在另一个椅子背上,皱着眉头做梦。

  旁白:人的心跳声,从前面或从后面听都一样。可无论它再怎么坚定的响在妳耳边,那却是妳永远握不到手心地保证。

  场63

  日景

  合住公寓

  许蓝珊罗雅罗男友

  一只摄像机镜头对着蓝珊的脸,吓了她一跳。

  罗雅的声音在像机后:如果妳认为这是一部励志电影的话,就大错特错了!

  蓝珊推开像机,拖着行李进屋:吓我一跳,这是干嘛?

  罗雅:新买的!

  蓝珊:哇,这么有钱?

  罗雅:别人送的啦。

  蓝珊:怎么突然想起买这个?

  罗雅:要买就买喽,反正不是我付钱。

  蓝珊:妳要它做什么?

  罗雅:要用来记录明星成长之星路历程!

  蓝珊:谁?妳自己啊?

  罗雅:对啊。不过如果妳以为这是励志电影就大错特错了!

  蓝珊:那……那不然呢?

  罗雅放下机器,垮下脸:我说妳怎么这么没有幽默感?明星之成长历程当然是一部三级片啊!

  蓝珊:……这个笑话不好笑啊。我饿了我要吃东西……

  罗雅:无聊。不玩了。

  蓝珊:我要煮面。啊,对了,带了点我家乡的特产给妳。妳要吃什么?

  罗雅:我不吃了,跟朋友约了。

  蓝珊:是哦。那好吧

  罗雅:对了,你朋友给你的东西我放在你房间里了。如果已经长了一堆蟑螂和蚂蚁的话,拜托你解决掉之后再开门。否则我就以后见妳就朝妳脸上喷杀虫剂。

  蓝珊:好啦,知道了,罗嗦……

  汽车鸣笛的声音出现。

  罗雅:不跟妳讲了,先走喽!

  罗雅跑出门去,一路带着摄影机狂奔。蓝珊笑,从窗口望出去,见罗雅一溜烟的跑到一不黑色的车子旁边。从里面走出来的男人是试镜当日出现的男人。蓝珊皱眉。

  走回去的路上,dd跑过来,叼着几件衣服拖来拖去。

  蓝珊跑过去从它嘴里救出来,发现竟然是男人的内衣。她反射性的把衣服扔出老远,dd狂欢,跟着衣服跑去。

  蓝珊反应过来,也跟着跑去:dd,吐出来!嘴巴会烂掉!

  Dd跑进蓝珊的房间,她跟着进去,发现了在床上的一包东西。

  蓝珊打开来,是一包凉透了的麦当劳全餐。她一根一根薯条的吃下去。

  抬起眼,她看到小莫坐在床边,伸出手来擦掉她脸上的眼泪:不要哭了,不要哭……乖。

  蓝珊过去抱住他,大声哭起来。

  蓝珊抱住她自己的大枕头,大声哭起来,哭到睡着。

  场64

  日景

  合住公寓

  许蓝珊罗雅罗雅男友

  许蓝珊保持着抱着枕头的姿势醒来,洗漱好正在做早餐。突然有人从后面环住她,她吓得惊叫起来。原来是昨天和罗雅出去的男人在这里过夜。

  罗男友:不好意思……

  许蓝珊:呃……

  罗男友:妳们发型都差不多……我……

  许蓝珊:没事……她可能出去买早点。冰箱里只剩鸡蛋。

  罗男友:那你在做什么?

  许蓝珊:煎蛋,你要吃吗?

  罗男友:好啊。

  许蓝珊:你要几分熟的蛋?

  罗男友:都好。

  许蓝珊回去煎蛋,男人洗好脸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

  罗男友:听罗雅说妳也做过平面模特?

  许蓝珊:啊,兼职,做过一两次而已。

  罗男友:怎么样?喜欢这一行?

  许蓝珊:嗯,还不错啊。

  罗男友:嗯。下次有机会跟罗雅一起去我那看看好了。

  许蓝珊:啊?

  罗男友:我这里临时可能需要几个小角色,妳不介意的话,可以过来看看。学点东西。

  许蓝珊转头确认男人的话:可以吗?

  罗男友:可以啊。直接来找我都可以。

  许蓝珊:谢谢……

  罗男友:不客气……

  许蓝珊:啊……你的那份要加盐吗?

  罗男友:好啊。

  许蓝珊:麻烦递给我,上面第二格,谢谢。

  罗男友拿过小瓶子,站在许蓝珊身边不到一公分的距离把盐沫撒在煎好的鸡蛋上。许蓝珊些许僵硬,躲闪不及,手臂碰到余热未消的锅子。

  许蓝珊:啧……嘶——

  罗男友抓着她的手放到水龙头下:还好吧?用水冲用水冲……

  蓝珊反射性的挣脱出来向后躲,dd也在这个时候大叫几声。

  罗雅开门进来,目光中映出一女一狗和对面的男人对峙的画面,令她有几秒钟的迟疑。

  罗雅:怎么了?

  蓝珊:我不小心烫到手。

  男友:我不小心抱错人。

  罗雅:呃……好吧……我买了早点。过来吃。拜托不要一副被捉奸在床的表情……真是够了。

  蓝珊:妳怎么出去买个早点手里还拿着v8?

  罗雅正拿着v8对着早点摄录:先拍一下艰苦的部分,这是重头戏哪。

  蓝珊小声嘀咕:这算什么三级片,还要从油条开始拍起。

  罗雅:谁说这是三级片!这是励志小电影!是吧?

  男友:是。

  两个人亲密无间,蓝珊做咳嗽状,拿了自己的一份进屋去吃。

  罗雅:妳怎么不来吃?

  蓝珊小声:我留着干嘛?三p啊……

  罗雅:我听到了!妳这死小孩!……

  场65

  日景

  罗雅蓝珊罗男友

  片场

  蓝珊在化妆,照着镜子涂口红:真的要三p啊……

  罗雅过来打她的头:死小孩,还说。哎,妳这里画歪了,来,过来。

  蓝珊:我们这样子算不算很可耻?

  罗雅:哪样?

  蓝珊:你那个朋友不是跟妳说好我们……

  罗雅:对呀,怎样?

  蓝珊:我们这样子不算是内定吗?那其他交钱报名的人看起来就挺可怜的呗。

  罗雅:那你要去当可怜人吗?

  蓝珊:并不要。

  罗雅:闭眼睛。

  罗雅给蓝珊画着眼睛。

  罗雅:等一下不要跟白痴一样,见到人要记得打招呼,热情一点。

  蓝珊:妳怎么跟我妈一样?

  罗雅:死小孩。妳这张臭嘴巴万一得罪到不该得罪的,到时候妳就可以收拾一下回家种玉米了。

  蓝珊:谁说……

  罗雅:闭嘴,不要动!

  蓝珊:……

  罗雅:等一下不要乱说话。

  蓝珊:我什么时……

  罗雅:闭嘴,不要动!等一下他要是介绍我们认识哪个导演,妳就乖一点。听到没。这种机会不是每天都有。万一弄砸了不要说我没提醒你。

  蓝珊:就算……

  罗雅:不要动啦!

  蓝珊:……

  罗雅:如果试镜之后大家要出去玩啊,妳也不要不合群。妳以前不是总是被他们欺负吗,你如果真的表现得更好欺负一点,他们就反而不欺负妳了。所以说妳傻嘛。

  蓝珊不再反驳,脸上出现死灰的表情。

  罗雅:好了。听话一点。要知道,主演三级片也是需要功力的,妳可不要小看她……

  蓝珊:我还是……去演励志小电影好了。

  罗雅:这可由不得妳呀,小妞,本大爷就喜欢妳这种有脾气的,妳喊啊,妳再大声地喊啊……

  蓝珊:我……

  蓝珊倏地睁开眼睛,眉笔正在上方。

  蓝珊捂着眼睛弯下腰去转圈:痛、痛、痛、痛死我了……

  罗雅:很痛吗?

  蓝珊:痛死,快瞎了。

  罗雅拿着v8摄录。

  蓝珊仍捂着眼睛:妳干嘛啦!

  罗雅:妳再喊惨一点,这段精彩……

  蓝珊:走开啦!

  蓝珊跑进屋子里,罗雅边拍着跟进屋里。

  场66

  日景

  罗雅 蓝珊 罗男友

  罗雅和蓝珊在试镜。

  罗雅和蓝珊站在穿衣镜前,罗雅正在搔首弄姿,做出玛丽莲梦露的招牌动作。

  蓝珊:拜托……真受不了哎……

  罗雅:干嘛?

  蓝珊:幸好只有我们两个……我真是佩服妳可以随时随地变身成为饥渴之狼。

  罗雅:我是应观众要求阿。有人演当然是因为有人看。

  蓝珊:真是可以,妳还说得很正义咧。

  罗雅:对呀,你没听过有一首叫做《bitch 之歌》的吗?(bitch消音)

  蓝珊:哈?

  罗雅掩住口:哎呀。

  蓝珊:阿?

  罗雅:不知道这种字眼拍成电影会不会被消音。

  蓝珊:哪种字眼?

  罗雅:bitch阿。(bitch消音)

  蓝珊:那妳可以趁现在说个爽……

  罗雅:bitch, bitch, bitch……(bitch 连续消音)

  有人叫罗雅的名字,她最后看了一眼镜子,走过去。蓝珊一个人站在角落里,拿着罗雅的衣服和自己的包裹。

  罗雅照了几个像之后招手叫蓝珊也过去,蓝珊手里的东西没地方摆,提着一路小跑过去,像个宣传。

  旁白:试镜就像买东西……讲价的时候,要让老板觉得,妳是行家,但又不会因为妳太难搞而不想卖给妳……生活就是这样,它给你的选择从来就不多。

  蓝珊从镜头前走下来,又捧着衣服站在一旁。罗雅仍然在跟几个人有说有笑。

  罗男友站在一旁正与别人讲话,见到她就冲她点了个头。两人擦肩而过时,男人回身拉了蓝珊一把,顺手递给她一张名片,又继续着原先与别人的谈话。蓝珊道谢,走了几步,却发现手中的名片背面写着手机号码和时间地点。前面的罗雅在跟她挥手,她慌乱的把卡片塞回口袋里。

  罗雅:怎么样?

  蓝珊:什么怎么样?

  罗雅:妳都不过去讲话,就算想怎么样都不可能……

  蓝珊:好啦,可以回家了吗?

  罗雅:不行,我可能要跟他们出去耶。

  蓝珊:是哦,那东西我帮妳先拿回家。

  罗雅;恩,好啊……不然妳跟我们一起去?

  蓝珊:不要了。我有点累。

  蓝珊的手下意识的伸进口袋里面去,抓紧那张名片。

  罗雅;不跟妳讲了,我要走了。拜拜。

  蓝珊:拜拜……

  罗雅小跑加入前面那一群人当中。蓝珊回头要走,差点撞倒在旁边的罗男友。他也跟她望着同一个方向。

  蓝珊:你……你不跟她们一起去吗?

  罗男友:我这边还有点事。

  蓝珊:阿,对了……

  蓝珊的手里拿着纸条刚要掏出来说话,男人打了个手势,见到了认识的人,忙着过去招呼。蓝珊被晾在原地。男人没有再看向这边,蓝珊走开了。

  场67

  路上

  日景

  蓝珊 骑士

  蓝珊提着罗雅的手提袋和衣服,另一只手拿着摄像机正在拍摄沿路的景色。

  行走到接近家里的时候,蓝珊突然停住脚步,镜头和目光对准路旁已经被夷为平地的建筑。

  蓝珊:这里原先是什么建筑来的?……医院?好像不是……公寓?好像是办公楼。……不对吧……是公厕!公厕吧?!我在它旁边住了快一年,每天都路过,现在竟然完全不记得,觉得有点对不起它……

  蓝珊把镜头对准自己:罗雅同学,原来妳一直都住在公厕旁边,风水的最低点!会红才怪!赶快搬家!赶快搬家吧!

  突然一辆机车轻驰而过,背影和机身都很像小莫。蓝珊提着一堆东西,加上一台v8奔跑在人员按稀少的公路上。追了一会儿,她终于疲倦,气喘吁吁的坐在马路边上。天色渐暗。

  蓝珊再次抬起v8,看到机器还开着,刚才全部摄录下来。

  蓝珊把镜头对着自己,上气不接下气,脸上汗水和妆混在一起。

  她擦了擦脸,感觉到自己的狼狈:丑……丑死了……简直丑死了……罗雅导演……这……这段……这段麻烦请删掉。

  屏幕随着v8的关闭一下子熄灭了。蓝珊疲惫的脸消失了。

  场68

  夜景

  罗雅男人

  导演家

  应酬之中,喝醉之后的罗雅和一个导演上车。到了男人家里,她东倒西歪的照顾对方,待男人睡着时,她坐在床边上静静地看着。突然男人伸出一只手把她拉下去,罗雅微微抵抗,她坐起来查看了一下手机,顺手关掉。旁边的男人已经睡死,她坐在旁边,厌恶的把男人的手从自己腿上拿开。

  她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到其中一个房间里面拨电话。

  罗雅:姓周的!你把我推给这个老头是怎样?……你说什么也没用!……有个屁用!我还轮不到你教训!……想把我甩掉,门都没有!……好啊,那你就试试看!你试试看!

  罗雅狠狠地挂上电话。

  旁白:这整座城市就像一家巨大的赌场,应该随时准备小输小赢。只是女人更加相信运气,所以时常输得只剩下身体。可那有什么关系,这又不是银货两迄的生意,女人拥有的是可以重复使用无数次的最高筹码。女人这种生物有时候是很强的,最高境界的秘籍叫做“自欺欺人”。她们可以自动分泌出一种麻醉剂,将心脏和大脑都蒙在鼓里。

  场69

  日景 婚紗店

  蓝珊 老板娘

  蓝珊一边帮忙打烊,眼神却一边被天花板上悬挂的电视屏幕吸引了去。

  罗雅在电视里新拍了个广告,很漂亮,蓝珊看得入神。

  老板娘拍她的肩膀:辛苦啦。

  蓝珊被拍的一抖:哦,哦,没有没有。

  她用布蒙好最后一件衣服,环视室内,随后穿上自己的衣服准备出门。

  她的手触摸到口袋里的纸条,拿出来,是罗雅的男男朋友给她的那张。

  她低头看,又塞了回去。走到街上去。

  场70

  日景 街道

  蓝珊 罗雅

  蓝珊手插在口袋里走在回家的那条熟悉的街道上,经过夷为平地的公厕时,她下意识的向四周望,然后向前方慢跑起来。她保持着这种速度一直往前跑着,经过了家门也没有停下来,一直跑得很远。经过一大片建筑丛林,直到看见一片蒲公英田。她迷着眼睛,似乎看到自己和小莫在里面。

  有声音喊:蓝珊!

  蓝珊震惊,向四周望着。

  向小莫的声音持续响起:蓝珊!蓝珊!

  蓝珊向四周搜索,惊慌失措。

  罗雅越跑越近,到她跟前几十米的地方跑不动了,慢慢走过来。

  罗雅:许蓝珊!妳跑什么!我在后面追了你整整10分钟了!追魂啊?

  蓝珊:呃……妳追我干嘛?

  两个人开始往回走。

  罗雅:我没带钥匙,妳又像疯子一样跑走了,不把妳追回来我怎么回家?

  蓝珊:出门干嘛不带钥匙。

  蓝珊把拴在钱包上的钥匙一并拿出来放在她手上。

  罗雅接住:忘记带啦。今天换了个包包,里面的东……

  罗雅看到夹在旁边皱皱的纸条,拿出来看。她看到男人的名片和背面的字体。蓝珊发现旁边的人没了声音,回头来看,当即愣住。罗雅从头到尾看着纸条,又抬头看蓝珊。

  蓝珊慌忙解释:我没去哦!我完全没去!

  罗雅笑,低头:我知道了。

  蓝珊跟上来:我真的没有去!真的!

  罗雅笑:好啦!我知道啦!

  蓝珊:……呃……

  罗雅:行啦,知道了。没关系。反正我们已经不在一起了。

  蓝珊:不,不在了吗?我……

  罗雅:我就是觉得这个男人没长进,当年给我的名片上写的东西也是一模一样,连个逗号也没变,真是笑死人了……

  蓝珊:……

  罗雅:妳要去的话可以去呀!没关系!

  蓝珊:我不去。

  罗雅笑:白痴啊。干嘛不去?

  蓝珊:很奇怪啊。好像真在拍三级片一样……

  罗雅不可置信的望着她:许蓝珊妳回火星去吧,地球太危险了。

  蓝珊:手机给我。

  罗雅:干嘛啊?

  蓝珊:拿来先。

  罗雅掏出手机给她。

  蓝珊看着卡片上的数字按下去。

  罗雅:也……也不用这么积极……

  蓝珊做出“嘘——”的噤声表情。

  男人:喂?……喂?

  蓝珊:喂……你好……

  男人:周建中。哪位找?

  蓝珊:我……你好,我是罗雅的朋友。我姓许……许蓝……

  男人:我知道。有事吗?

  蓝珊:那,那天不好意思哦。我刚好有事不能去。

  男人正在片场,站在远处看着几个模特拍照。嘴角有得意。

  男人:哦……

  蓝珊更加尴尬,找不出话说;呃……是这样……

  男人:今天晚上去吧。正好我有空。

  蓝珊:嗯。啊?

  男人:我这里还有几个朋友想认识妳。

  蓝珊:是吗……

  男人:怎么样?有事就算了。

  蓝珊:没有啦。那好啊……好,我在路口等你。谢谢……那就这样,晚上见。

  挂上电话,蓝珊长出了一口气,有气无力:我……我……

  罗雅:这就对啦。这不是正统的励志小电影剧情吗!妳要勇敢地向前冲啊!

  蓝珊两手摸着通红的脸,没有应答她的话,疾步向前走去。罗雅跟在后面。

  罗雅:怎么啦?妳干嘛又走这么快?

  蓝珊跑了起来。

  罗雅:许蓝珊!

  蓝珊:我要回火星去!妳不要拦着我!

  罗雅:妳这个死小孩……

  蓝珊越跑越远。

  罗雅:笨小孩,钥匙在我这!

  蓝珊仍然保持速度向前跑着。

  旁白:我只是觉得,如果不快点回到家的话,我就回忘记家在哪里了。

  场71

  日景

  蓝珊罗雅罗男友

  合住公寓

  蓝珊大喊:拜拜!我走了!

  门大声关上。蓝珊跑出去。罗雅站在窗口向外望,看见路口听着车子。蓝珊跑到车门前弯腰向里面看,点头哈腰地说了几句话就坐了进去,男人没有出现。

  罗雅的眼神中失去感情。直到两个人的跑车脱离自己的视线,她也离开了窗前。空荡的玻璃内只有不断晃荡的蓝纱窗帘。

  罗雅把自己大字形摔在床上,自嘲的冷哼声埋在被子当中。但她在被单中的身体渐渐蜷缩起来,她捂着腹部,看起来非常疼痛。

  场72

  夜景

  车子内

  蓝珊罗男友

  蓝珊:怎么样,拍片辛苦吗?

  男人:还不错。怎么?有没有时间客串一角啊?

  蓝珊:可以吗?

  男人:嗯,这个要看妳想要演什么啊……

  蓝珊:嗯,我比较……

  男人打断她:会喝酒吗?

  蓝珊:会一点点。

  男人突然转弯:正好我朋友有个地方不错,带妳去看看。

  蓝珊:好吧……

  蓝珊看着男人的侧面,看起来不打算继续说话,蓝珊也没有再讲话。

  旁白:车子离家越来越远,夜色中我渐渐不清楚路了。有一半大脑提醒我,快点回去,否则妳会迷路的。快点回去吧!另外一半却说:妳已经离开了这么远,就再走远一点吧,也许前面真的会有华丽无比的舞会等着妳。只要穿上了玻璃鞋,谁都无法再伤害妳。

  场73

  夜景

  酒吧

  蓝珊 罗男友

  蓝珊跟着男人走进酒吧。群魔乱舞当中,男人拉着蓝珊加入这个行列。

  每个人都拿着啤酒瓶,一边喝酒一边跳舞。

  蓝珊不太会跳。

  蓝珊:我先坐在那边等你。

  男人:不跳了?

  蓝珊:我不太会。

  男人:跟着学一下,很快就学会的。

  蓝珊:呃……

  男人:不喜欢就算了。

  男人跳进了舞池中央,丢下了蓝珊。

  蓝珊走到旁边的座位去,在人从中看到男人仍然在舞动。她坐在原地犹豫着。

  旁白:我想我的视力出了问题。所有这些人都变成长相相似的生物,用以区别的只剩下他们的气味,习惯,带来的福利,和留下的伤害。可是原来女人是这么强悍的生物,即使在面对讨厌的,憎恨的,毫无感觉的对象时,柔和妩媚的面部表情还是会为了利益脱缰而出。原来思想和身体是可以分开来的。真是可怕。

  终于,她下定决心。

  蓝珊走到吧台要了两杯啤酒,跑进舞池中央去递给男人,然后跟着学着跳起舞来。男人的动作越来越大,蓝珊手中的啤酒空了一半,理智被淹没了。

  男人拉着他走出舞池,坐到旁边的座位上。两个人挨得很近。男人开始亲吻蓝珊,蓝珊的眼睛瞬间瞪大,挣扎了一下的手被男人扣住。蓝珊先是沉默,闭上了眼睛,随后实在无法忍受,剧烈的挣扎了起来。

  男人停止了动作,他把蓝珊一下子拉起来,快步走向外面。

  他把蓝珊推进车里,自己坐上了驾驶座。

  场74

  夜景

  罗男友 蓝珊

  山路车内

  车子飞快地在山路上前进。蓝珊把头靠在玻璃上,她的手一直在玩弄开关,玻璃升起来又降下去。

  场75

  夜景

  小旅馆

  罗男友 蓝珊

  突然,车子煞住,迅速熄火。

  外面是一家临街的小旅馆。

  男人拉着蓝珊进去,门口登记的是个老人。蓝珊觉得他一直在看自己,眼睛低垂着。男人拿到了钥匙拉着蓝珊走向楼上。蓝珊回头,发现老人家还在看着自己。

  蓝珊的手突然发抖,随后是嘴唇。

  她突然抽了一口冷气,转身逃跑一样狂奔出去。男人把钥匙丢还给柜台,自己也跟着跑了出去。

  场76

  夜景

  小巷

  罗男友 蓝珊

  男人跟着蓝珊跑,穿过了几条阴暗的小巷,蓝珊最后绕进了一个死胡同。前方是墙。两个人在黑暗中对峙着。男人走近,越来越近,直到贴在蓝珊身上。两个人呼吸沉重。

  男人开始在蓝珊身上动作。

  蓝珊的眼睛在黑暗中瞪着,麻木的僵持着,任男人在自己身上动作。

  突然蓝珊的手机响起来,蓝珊随着挣扎。男人阻止了她的动作。

  蓝珊推开男人:我要接电话……

  男人仍然不断的动作着。

  蓝珊翻出电话:我的电话……

  男人一手拿过电话,放入自己口袋里。他继续着行动。

  蓝珊企图从他口袋里把电话拿出来,但男人的力量制止了她。她更加用力的挣扎,男人似乎被触怒,猛然握住蓝珊的肩膀,把她向后推。蓝珊的背狠狠的磕在了墙上。两个人静寂了几秒钟,男人又把脸埋入蓝珊的肩膀中。

  蓝珊的手被举高,也狠狠的按在墙上。蓝珊吃痛。浑身都开始挣扎。

  男人再次把她撞到墙上。

  男人:妳疯了吗?!

  蓝珊突然沉寂下来。

  男人重新开始。

  蓝珊的呼吸声越来越重,有泪水从眼睛里跑出来。她猛地推开男人,换乱中给了他巴掌,向巷子口走去。男人过来把她抓回来,一下子摔回胡同里面的墙角上。蓝珊痛得说不出话。

  男人的身体欺过来,带有威胁性。果然一个巴掌在蓝珊脸上爆炸。

  蓝珊的耳朵听不清楚。

  蓝珊大喊:你放开我!你喝醉了!你醒醒!放开我!

  两只手臂被男人钳制着,蓝珊开始死命挣扎。

  又有巴掌落在她脸上。

  突然,每一次挨打的霎那镜头出现在她脑袋里,她就用相同的方式抵抗在男人身上。她渐渐失去自我,完全迷失在记忆中。蓝珊发疯似的拳打脚踢,踢中了男人的胃。趁男人躺倒在地上的时候,她扑上去,顺手拿起旁边的一条木棍,拼命的狂击乱打。

  巡警出现,吹起了哨子。两三个人七手八脚的八蓝珊拉开。蓝珊被塞进了警车,整个人瘫软在座位上。门被啪的关上了。世界一片黑暗。

  旁白:我想,我晕过去了。因为神终于听到了我的祈祷,他决定让我休息。可是,可是,我的玻璃鞋呢?我的华丽的舞会呢?我的舞会呢……?

  但突然门又被打开,无数个闪光灯朝她照过来。

  是新闻记者抢着报道晚上最后一则社会新闻。

  记者:是一名女性,目前动机仍然不明。被殴打的男性目前仍处于昏迷的状态。但是气势两个人都是伤痕累累。今天夜间呢,女犯暂时会被收监在……

  记者的声音长长久久的响着,门又被关上了。

  场77

  电视墙市中心

  电视墙上正播出着蓝珊有关的新闻。画面上出现的是她在车子里面瘫软的镜头,狼狈至极。

  市中心人声鼎沸,虽然是夜晚,但是人们仍然忙碌着,没有人注意这一条新闻。

  一个背影挡住了半个画面。他仰头看着这个新闻。

  记者:这是本台记者为您做的sng连线的报道,下面把镜头交还给……

  新闻还未结束,背影就飞也版的跑向旁边。

  是小莫的背影。

  场78

  夜景

  医院

  罗雅 医院

  罗雅坐在医生前面

  罗雅:几个月?!

  医生:两个月。一切正常,今后只要定期来产检就可以了。

  罗雅坐在原地,惊讶得抚着自己的肚子。

  医生:还有问题吗?

  罗雅:我……我刚刚才觉得痛……痛得快死了。

  医生:以后尽量避免作比较危险的动作。

  罗雅:……

  医生:小姐?

  罗雅:但是……

  医生:?

  罗雅:没有。好,谢谢医生。

  罗雅慢慢走在走廊里,拿出手机拨打。电话那边是留言信号。

  罗雅:周建中,你最好是给我以后都不要出现。去死吧!

  罗雅又给蓝珊打电话。

  电话那边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终于有人接起来。

  罗雅:小蓝蓝,有个不好不坏的消息要告诉妳,我……

  警员:请问妳是许蓝珊小姐的亲属吗?她现在在……

  罗雅:在、在、在哪里?……这是许蓝珊的手机吗?……她……我……好,我马上就去。

  场79

  夜景

  拘留所

  警员 蓝珊

  警员放下电话。

  通过几扇门,就是蓝珊呆的地方。她坐在冰冷拘留所的一角,手臂上有伤痕,身体蜷缩成一团,靠在墙壁上。疲惫的脸埋在膝盖中。侧面的脸带着微笑,似乎睡着了。

  场80

  回忆 台阶

  蓝珊 小莫

  蓝珊坐在台阶上,把脸埋在膝盖中。小莫拿着刚买好的两人份麦当劳,坐到她旁边,拍拍她的肩膀。

  蓝珊:干嘛啦!没看到我在忙吗?

  小莫:不要哭了。

  蓝珊:不哭对身体不好!

  小莫:来,吃东西。

  蓝珊:现在吃不下去!

  小莫:妳不要哭了。

  蓝珊:就是要哭!

  小莫:再哭我要唱歌给妳听喽!

  蓝珊抬头:你会唱歌?

  小莫开始唱歌,一口五音不全的《爱如潮水》倾泻而出,蓝珊看到傻眼。

  小莫:吃吧。

  蓝珊:难听死了!

  小莫:知道妳唱的多棒了吧?

  蓝珊抓起薯条,狠狠的吃下去:所以那些评审纯粹是瞎了眼!

  小莫:说的完全没错。来,喝饮料,擦一下嘴。

  蓝珊又抓起鸡腿:可是如果我一直落选的话怎么办?

  小莫帮她把嘴上的番茄酱擦掉:不会的。

  蓝珊:真的吗?

  小莫:妳不是不吃鸡皮的吗?

  蓝珊:哎呀!呕!恶心死了!吃下去了!

  小莫:不要为这种事情哭啊!

  蓝珊:我现在身体和心灵都受创了!怎么办!怎么办!

  小莫:妳再哭我要唱歌给妳听了……

  蓝珊突然抓住小莫的领子,把他拉过来,在他嘴唇上印了大大的一个吻。

  蓝珊:心灵已经破碎了!只好先弥补一下身体了。饮料拿来给我。快点!

  小莫呆住几秒钟,把饮料递给她:哦……好……

  场81

  蓝珊 小莫

  拘留所

  长大后的蓝珊仍坐在拘留所冰凉的地板一角,睡梦中一直微微笑着,但嘴角隐含着痛苦。

  铁门的外面,小莫站在那里,气喘吁吁,看样子刚刚跑来。站在他旁边的警员帮他开门。他走进来,拉起蓝珊。但是蓝珊又软了下去。小莫摸摸蓝珊的头顶,蹲下去把她背起来向外面走。

  蓝珊额角上还有伤痕,她安心的把头靠在小莫肩膀上。

  蓝珊睁开眼睛,神志不清的看着眼前的人,突然微笑,又把头放回去。

  蓝珊:小莫,你一直看着我好不好……你一直一直保护我好不好?……请你一直一直一直想着我好不好?我想要变得更勇敢……可是我一直向你跑,一直追你,可是我一直追,一直追,一直追,就是追不到……你去了哪里?我怎么也找不到……我一直追一直追……

  小莫背着他走进夜景中去。

  场82

  夜景

  罗雅赶到拘留所。

  警员:她刚刚被人保释走了。

  罗雅:保释走了?

  警员:是啊,

  罗雅:请问长什么样子?

  警员:请你等一下,我帮妳问一下当时的人。

  罗雅:好。谢谢。

  罗雅等待的功夫,晃眼看到墙上挂着的电视里正在重播晚上的新闻。里面出现蓝珊的镜头,以及,那个男人的镜头。他浑身是血。

  警员:小姐,那个人大约这么高,姓莫,叫莫……

  罗雅的眼神被电视吸引住,完全没有听到别人讲话。

  新闻:……被转往市立医院……

  罗雅只听到这一句话,转身跑向门外。

  场83

  医院

  罗雅 罗男友

  罗雅站在病房外面透过窗户看着里面的人。她拿起电话来。留言提示。

  罗雅:周建中,你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这次我是认真的。

  罗雅盖上电话。

  场84

  医院

  蓝珊 小莫

  白色的墙壁的另外一端,尽头的房间里,蓝珊躺在病床上。小莫趴在旁边睡着了。

  蓝珊醒过来,被小莫握着的手牵动了彼此,两个人都醒了。

  蓝珊:你来啦?

  小莫:妳身上还痛不痛?

  蓝珊:你身上还痛不痛?

  小莫:啊?

  蓝珊:你的肋骨走失啦!你竟然还可以快快乐乐闯天涯。

  小莫摸她的头发:口渴吗?

  蓝珊摇头。

  小莫坐下来,看着她:想吃东西?

  蓝珊:我又想哭了。

  小莫:啊?

  蓝珊:怎么办,我看到你的脸就又想哭了。

  小莫:不要吧。妳才刚醒。

  蓝珊:我刚才做了一个梦。

  小莫:什么梦?

  蓝珊:我梦到我离开你了,我梦到我去陌生的地方,我梦到我和别人合租一间公厕旁的便宜公寓,我还梦见我一直追你你却跑不见了,我还我梦到姐姐嫁人了,嫁给一个中年男人……

  小莫:乖。不要哭。

  蓝珊:这些都不是真的对不对?

  小莫:……

  蓝珊:对不对?

  小莫:对。

  蓝珊:我想回家。

  小莫:好,回家。现在先睡一下。然后我们回家。

  蓝珊:……你给我讲故事好不好?

  小莫:好。……从前,有一个美丽的公主。一个王子爱上了她。为了考验王子的爱情,公主对他说,如果你能在我的窗外等一百天,我就是你的。于是王子开始整日整夜的守候在公主的窗外,无论大风大雪,日晒雨淋,就这样一天一天等下去。随着一百天的时间越来越近,士兵也越来越憔悴,但他还是坚持着。到了第99个晚上,他转身走了……

  蓝珊:莫。

  小莫:嗯?

  蓝珊:你可以抱我一下吗?

  小莫:好。

  小莫俯身抱她,看不见她的表情。

  蓝珊:我很想你。

  小莫:我知道。

  蓝珊:我会一直想念你。

  小莫:我知道。

  蓝珊:我也知道你会一直想着我。我知道你保护着我……谢谢……

  小莫:不客气……

  蓝珊的眼泪静静地流出来,伴随着微笑,没有人会知道她此刻的表情。

  旁白:在睡着之前,我突然想起罗雅的歌声,那是呕心沥血的表达姿势,太累了。可那是她最辉煌的时刻。盲目的人都是无所畏惧的。我最辉煌的时刻呢……我披荆斩棘后的辉煌时刻呢……我的舞会呢?那就像是一缕悬挂在高阁的琴声,三声不绝于耳,遍寻不着踪迹,但又不舍放弃。王子疲倦了,国王疲倦了,公主却仍然前进着……直到我可以对它坦然地说再见的时刻,直到那之前,我都仍然得跟着黑暗中的想象力,继续无所畏惧的奋战下去。

  蓝珊抱着小莫,唇里轻轻做出“再见”的形状。

  与旁白同时刻,替代罗雅的女孩子在舞台上呕心沥血的唱歌,唱到高潮之处眼泪在扭曲的表情中流下来。

  场85

  罗雅

  罗雅站在屋顶边缘俯瞰下面的街道,看起来毫无生气。

  台上的新歌手飞身跳进群众上方,被稳稳的接住,罗雅也在同一秒钟跳下去,她的脚安稳的落在屋顶平台上,她接着俯下身去,抱起缩在一旁的狗狗,转回身,大费周章的爬回屋顶去。

  罗雅:DD啊,你怎么还是这么不乖……看来不剪掉真是不行啊。啧啧,真是雄性的悲哀。妈咪已经帮你预约了,不要怕哦,医生叔叔是好人。

  罗雅已经收拾好东西,屋子里除了蓝珊的东西都空空的。

  她把v8放在桌上,上面贴了一张纸条。

  她拉起行李拖出门去。Dd跟在后面。

  场86

  机场

  蓝珊

  巨大电视墙上有着新推出的艺人的新表演,这个城市到处都是光彩夺目的灯光,即使在白天人仍然华丽异常。透过巨大的玻璃,机场室内,蓝珊透过巨大的玻璃看着这一切,蓝珊站在一个橱窗前,里面的模特身上穿着漂亮的庞克装。

  场87

  飞机

  蓝珊

  蓝珊坐在飞机上,旁边的位置仍然是空的。

  旁白:几万里的高空下,所有的城市看起来都一样,根本无所谓“走出”或者“离开”。那些没有名字的城市,记不清楚面容的人,与我一直努力却概念模糊的梦想,都只是像那些夷为平地之前的建筑,让人无从记忆。再或许,它们只是如同那些蒲公英,仍然在那里,可再也找不见。

  场88

  麦田

  蓝珊 小莫

  回忆。

  远处的田地里,年轻的蓝珊站着,任性的伸出手臂,似乎在向旁边的小莫讨要一个拥抱。小莫退后几步,似乎再跟她说时间不早,要赶快回去。蓝珊仍然伸出手臂,如执著任性的向日葵般站着。小莫拗不过她,走近她,然后向后转背对着女孩。蓝珊小段助跑,一下子冲上去,跳到对方背上。小莫背着她一步一步走出田地,向着机车进发。

  近镜里,蓝珊勾住小莫的脖子,把脸埋在颈窝中,随后抬起头在男孩子的肩膀衬衫上留下轻轻的,不易察觉的吻。

  人影再次变小,他们即将走出田地,回到理想中的家去。那个时刻,他们拥有彼此,拥有全世界。

  背景里,一直是蓝珊最初唱给小莫与蓝天的那首空灵美妙的歌。

  黑色屏幕,白色字体:城市之外,还是城市。这是没有终结的马戏表演。

  

  

    欢迎光临本站,如果您在阅读作品的过程有任问题,请与本站客服联系

[快捷键:←] 上一章 返回书目 下一章 [快捷键:→]
『 游戏天下  发表评论  加入书架书签  推荐本书  打开书架  返回书目  返回书页 』
Copyright (C) 2005-2006 www.mx99.com All Rights Reserved
如有章节错误、排版不齐或版权疑问、作品内容有违相关法律等请至梦想客服中心举报论坛举报,可获加分奖励
本书已获作者授权在梦想文学网(www.mx99.com)及梦想文学网合作伙伴处进行网络连载,未经作者或梦想文学网许可者请勿转载
作品本身仅代表作者本人的观点,与梦想文学网立场无关。阅读者如发现作品内容确有与法律抵触之处,可向梦想文学网举报。
如因而由此导致任何法律问题或后果,梦想文学网均不负任何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