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后,他双手抱在胸前暗自思忖自来。
从背影看,真的很象。披肩长法,修长的身材,鹅黄色的职业套装,走路铿锵有力……,真的太象聂小凡了,公司里还有哪个女职员和她很象吗?杨力英把公司的女职员想了个遍,觉得有两、三个女职员也挺象的,说不定是哪个部门的呢。亲眼看着她掉下去的,再说尸体也看过了,哼!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觉得自己有点神经。
突然,他一惊。他记得今天聂小凡就是穿的鹅黄色的职业装,一模一样!他有点坐不住了,拨了个电话:“老袁,你来一下!”
一会财务部经理袁志庆就来了。
“坐!”杨力英挥了一下手,示意他坐下。
“你确定今天掉下去的就是聂小凡吗?”
“怎么了,总经理?这能有错吗?”
“哦。”杨力英用手拢了拢头发,然后无意识用食指敲着桌子,忧郁着要不要把刚才的事情说出来。也许是自己眼花呢?怎么可能?不可能的!
杨力英撇了撇嘴,说到:“没什么,你去忙吧!”
“那我先出去了。”袁志庆觉得杨力英有点不对劲,但又不好多问。虽然他和杨力英是同窗蒹好友,两个人从小一起光着屁股长大,彼此很熟悉而且也很有默契,但是现在是上下属的关系,他做的很有分寸。他知道,历史上多的是一起打天下,坐定江山后就将昔日出生入死的伙伴杀掉的例子,而且很多是由于他的伙伴自视于公有功劳于私有交情而糟到杀身之祸的。
“恩。”
袁志庆出去了,杨力英靠在老板椅上,还是不能释怀。他闭上眼睛,觉得有点眩晕,身体在慢慢的下坠……
“总经理,我可以进来吗?”
“进!”
一团暖暖的鹅黄色由远及近,近了,又近了,不动了。怎么看不清?
突然一瞬间,那团鹅黄色闪到了他面前,一张脸慢慢的申了过来,渐渐的清晰了。当离他的鼻尖只有咫尺时,他看清了!是聂小凡!“啊!”杨力英一惊。
“你——你——”
“我是来给您送咖啡的。”但是此时的她面带微笑,还有些调皮的味道,侧着头,看着他。
“你要干什么?”杨力英挥着手臂,有些不知所措了。怎么搞的,这是怎么回事?
“您看这个。”聂小凡依然轻盈的说。
那是什么?杨力英望过去,在聂小凡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托盘变成了一张面具,惨白惨白的,还有血在往下滴。滴答——滴答——,声音清脆。聂小凡看了一眼杨力英,然后机械的把那面具放在自己的脸上。血顺着脖颈,流到了鹅黄色的套装上。慢慢的蔓延了全身。此时的聂小凡就象一个血人。
“啊!啊!”杨力英嘶哑的叫着。
聂小凡走了过去,将手放在他的肩上摇着,“杨总,杨总,杨总。”血顺着聂小凡的手流到了杨力英的身上,随着摆动,有的还溅在他的脸上,手上,凉凉的。
“杨总,您怎么了?杨总——”
杨力英醒了,原来是梦。怎么手上湿湿的,血!一台头,却看见一个人站在面前,又是一身的血!随着心脏的剧烈跳动,又是一声惊叫。
“杨总!”
杨力英缓过来了,原来是秘书吴小姐。她今天穿了一身红色套装。
“杨总,您没事吧?”吴小姐关心的问。
“哦,有事吗?”
“杨总,我是来给您送咖啡的。”杨力英完全清醒了过来。每天这个时候吴小姐都会送冰咖啡进来的。
“杨总,您刚才好象做噩梦了,还挥着手说了梦话,咖啡被碰翻了,流了一桌子。我马上就清理一下。然后再给您准备一杯。”
吴秘书的红衣服在杨力英面前晃来晃去,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没事了,你出去吧。咖啡就不用了。其他的员工都走了吧。出事后,杨力英让人事经理通知来上班的员工休息一天。明天照常上班。
“是的。就剩下您了。”
“那你也回家吧。”
“哦。”吴小姐拿着托盘和咖啡往外走。
就在吴小姐快要关上门的时候,杨力英又交代了一句:“以后别穿这身红色套装了!”
“知道了,杨总。”吴小姐应了一句,就关上了门。
杨力英这才看见,自己的桌子上洒了一大片的咖啡,已经顺着桌子的边在淌水。一只手放在桌子上,浸在咖啡里,难怪刚才有凉凉的感觉。他抽出几张纸巾,胡乱的擦着。哎,真是!今天这是怎么了!
看了看表,已经一点钟了。但是他并不觉得饿,也不想吃饭。环视着自己的办公室,他有点失去自我的感觉。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没有什么问题吧。”
“那是自然了,你就放心吧。估计下午就能正式结案了。”
“那我就安心了。”
放下电话,杨力英呼了口气。此时,他已经恢复了精神。真想洗个热水澡,再来个“米氏按摩”,那才爽啊!
拿起公文包,吹着口哨,出了办公室。外面的员工办公室已经没有人了,吴秘书也已经走了。整个办公室的灯都关了,很暗,只有靠窗的地方有一片亮光,一排排的小格子间此时显得有些神秘。他望着那扇聂小凡掉下去的窗户,觉得今天早上真象一场梦。
突然好象有什么东西从窗根冒了出来,黑色的,圆的,慢慢升上来了,眉毛、眼睛、鼻子,一张脸显现了出来,那是聂小凡的脸!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而现在又是白天,从里面往外看的很清楚。杨力英惊恐的看着,直到聂小凡的半个身子也升了上来。她往玻璃上凑了过来,两颗明亮的眼珠左右闪了闪,然后低下头。两侧的头发顺势滑了下来,挡住了脸庞。然后两臂微微弯曲,就这样在二十三层的窗外站着。这个样子让杨力英想起了《午夜凶铃》里的贞子从井低爬上来然后又爬出电视机的那一幕。
杨力英此时头皮一阵发麻,四肢发软,顺势坐在了一旁的转椅上,冷汗顺着脖颈就流了下来。虽然他现在所在的位置比较暗,而且从窗外往里看估计很难发现他,但是他怕极了,他真的怕聂小凡此时突然从窗子外面爬进来,然后一步步逼近他,他也不知道聂小凡会让他怎么死。他想逃跑,却挪不动步子。
他是无神论者,但是偶尔也会疑惑也会害怕。
比如说,他上大学时,有一次他和几个哥们在家玩牌,后来觉得没有意思了,就和奶奶聊起天。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一些鬼怪灵异的事。
奶奶说,她的爷爷去世的时候她六岁,有一天晚上,大概是爷爷下葬后的第七、八天,爸爸妈妈出去串门了,就她和奶奶在家。她正在里屋玩时,突然听见有一个苍老的男人的声音说:“在哪呢?在哪呢?我记得就是在这儿啊!”她赶忙出去看,就看见她的奶奶正在屋子里一边翻腾,一边嘟囔着。从奶奶的最里发出的却是爷爷的声音。她跑过去问奶奶找什么,奶奶却不理她。后来奶奶从一个小箱子里翻出一个玉如意,然后放在桌子上,就坐到躺椅上了。她再过去看奶奶,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父母回来后,她和妈妈说起这事,当说到听见爷爷说话时,妈妈紧张的捂住她的嘴,说小孩子不许瞎说。后来父母看到那个玉如意后问她的奶奶,她却没有一点印象。
后来长大了又说起这件事,她才知道,原来那个玉如意是她的爷爷在年轻的时候和一位女子私定终身时的定情之物。但是由于她的爷爷已有妻室并且双方家庭都反对,那位女子就跳湖自尽了。爷爷怕睹物思人,就将玉如意放在箱底。爷爷走的时候挺突然的,并没有交代后事,因此,谁也没有想起那个玉如意。直到看到桌子上的玉如意,大家才意识到,赶忙将它放进爷爷的陵墓,此后也再没出现过类似的事。但是没有人能解释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奶奶后来回忆起来,当时她的奶奶的动作也不象女人,有些粗矿,而且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动作怎么能那么敏捷呢?当时听到奶奶讲的这个事,他们几个毛头小伙子在大白天竟然也有些害怕。虽然当时他也是半信半疑,但是他依然认为这件事是可以解释的,只是他们现在解释不了而已。
可是,此时的他不再是无神论者了。试想,一个人早上刚刚死去,你看到了他死亡的过程,又看见了他的尸体,法医也认定死亡,然而中午的时候他又站在了你的面前,还是二十三层的窗外,你能有什么想法呢?那就是——这世上真的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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