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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J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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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人JZ觉得自己快要疯了,自从那天在商店街边拾到手镯后,他的人生就转了个弯。他原本有一份小商场的送货员工作,虽然钱总是不够用,但总算是个有工作的体面人,每天下班后可以和朋友找乐子,有一个还谈得来的女朋友,假日可以倒头睡到天亮,不必担心第二天就会死去——意外?意外就代表几率低到不用去考虑——然而现在似乎一切都在向相反的方向飞速奔驰,没错,他不必担忧生活问题了,可必须为生存提心吊胆,原本的意外变成日常,而日常则变成了意外。

  他无数次后悔过,那天不应该贪小便宜,鬼迷心窍。

  在进入无限世界的第一时间,他还为自己成为了超人而兴奋不已,在荒唐了几个小时后,还在梦想今后即将过上富有而刺激的生活。然而二十四小时后的第一次任务就让他出了凸锤,险死还生的经历让他彻底明白自己不是007,过不来这种用高风险高报酬的生活。去***鬼无限世界,他只想回去。

  可他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这就像赌博,他曾经有过一次选择,现在的生活就是他所选择的生活,无论自己是否喜欢,而给予自己这种生活的人,或者东西,也不会再给他选择的机会了。

  机会永远只有一次,平凡或刺激,生或死。

  JZ的能力是感知一定范围土地内某段时间发生过的事情,只要他亲吻土地时发动能力,那么那些事情就会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他的脑海里,粗暴,无法商量,巨细无遗,若使劲全力,几乎令人发疯和昏聩,尤其那些血腥肮脏的东西。可他必须那么做,自从第一次任务活着回来后,他就知道如果不能让自己适应这种能力所带来的癫狂,那么他很快就会死去。

  JZ所能感知的时间范围随着土地的范围扩大而减少,他尝试过最远能够感知到过去一个星期内发生的事情,最广能达到半径一百米的范围,每一次全力使用能力,恢复状态后,下一次再使用就会比之前有所长进。

  这一次JZ没有用尽全力,虽然那样他可以看到更多的东西,并且可以使能力增强,看上去是一举两得,但实际上,为了接下来的时间某些可能会发生的“意外”,或者说是变成日常的意外,他必须给自己保留一定的余地。用尽全力必须休息24小时,但如果是把力量像牙膏一样,一点点地挤出来,那么恢复速度就会快得多,经过多次尝试后,他一定能够把握住其中的度。

  尽管如此,他仍旧得知了很多事情。JZ知道在这个无限世界,他平时的生活方式让他的起点落后于很多人:比起看电影,玩游戏,或者阅读小说,他更愿意把所剩无几的零花钱花费在泡妞和烟酒上。前两次任务已经让他二丈摸不着头脑,整个世界就像抽象画一般令人无所适从,第三次,也就是这次任务的世界仍然如此。

  这次已经算好了,JZ想。这里终归是他所熟悉的国家,无论气味还是生活节奏,都让他如同呼吸到薄荷香气一般清爽,虽然仍旧有些许不同,但这种异样感类似来到同一国家的不同地区,比起进入另一个国度更让人安心许多。

  但是他所看到的景象足以让他感受到这个世界的苛刻,以及蔓延在他周围的危机——这些蜘蛛网状的东西,不知不觉就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织在这座城市里,大多数人宛如落入网中的猎物而不自知。

  就在昨晚,大概临近十二点的时候,此处正逢暗无人气,会来这片地方的只有晨练喜静的老头子们,一只全身腐烂的狼犬迈着伶俐的步伐踱入阴影中,然后被尾随而来的面具男人用电锯切成两段。男人大约身高两公尺,体格比普通成年人强壮三分之一,不嫌热地穿着黑色的长摆风衣,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惹的家伙。他随意的动作和后继处理令人觉得他似乎仅仅是路过。

  JZ看过早报,他熟知报社的手段,然而真相就是这样,如果真有一个心理变态食用腐尸的家伙,也不会是杀死那只死狗的那个男人。更重要的是,JZ偶然间目睹到面具男人挥手时,从左腕露出来的腕表一角。虽然仅仅是一瞬间,但他的能力让他记得无比清楚,反复和自己手中的事物对照后,他无比确信,面具男和他一样,是来自无限世界的超人。

  太恐怖了,这样的人就是未来的对手。JZ感到心悸和胆怯,他在第二次任务时见识过同类的手段,他会表现得一副人畜无伤的样子,和你结盟,然后在背后捅你一刀。这已经变成了常识,组队是正常的,背叛也是正常的,因为这根本不在绝对规则的限制之内,全部都是你情我愿。这个一看起来就凶残无比的面具人当然更加不可能成为朋友。

  这里没有朋友!所有获选者都是敌人。

  一人任务就是一人难度,两人是二人难度,JZ为自己的天真感到懊悔和自嘲,他竟然会被开放任务所描绘的前景所蒙骗,就像面对推销员许诺的重重好处,自己却毫不思索地跳进陷阱。

  现在好了,有十二个人,十二人的难度!绝望感让JZ几乎产生天要塌下来的幻觉,他根本无法想象这种难度究竟是怎样的状况,就像对一个瞎子述说世界的颜色一样。

  不管怎么样,自己还是要努力活下去。JZ从地上爬起来,准备离去。

  就在这时,他发现有一男一女朝自己走来。

  JZ神经质的目光落在两人的手腕处,他没看到想象中的东西,但这并不能让他安下心来,反而有一种预感萌生。他知道自己的行动很可能被“有心人”注意,尽管他已经尽力避免这一情况。他知道自己做得不够好,但是这是自己所能想到的最好的表现。

  他并没有什么战斗力,长处就在情报获取上,所以他一定要到这里来,当然,他也可以晚一些,那样或许那些有可能在此监视的家伙会耐不住性子而撤离。可是谁有能保证呢?何况时间拖延越久,他的力量消耗就越大。在这次任务里,他一无所有,没有门路,没有武器,没有身份证,没有伙伴,如同流浪汉一般的他所能依仗的就只有“地域感知”。

  现在“意外”发生了,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但JZ就是这么觉得,这令他如同惊弓之鸟,拔腿就跑。

  “喂!等等!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和你谈谈!”他听到身后人这么喊道。

  没有恶意?开什么玩笑!JZ才不相信这种鬼话,他的双腿迈步如轮。论起逃跑他拥有相当的自信,若单论常人体格,他的速度比大多数人都要快,他在学校时曾经是中短跑健将。他的耳边传来呼呼风声,不时回头望一眼,见到那一男一女真的被落开好一段距离,他不由得开怀咧嘴笑起来。

  就在这个不经意间,他被道路上的小石子绊了一下,没有摔倒,但却打了个踉跄,身后的追兵趁这个机会一口气拉近了距离。JZ爬起来,忽然发现地面上飘来一道巨大的影子,将自己整个人都笼罩起来。他抬起头,一只巨大的铁爪映入他的瞳孔中。他不知道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第一印象是一只翼展四米的大鸟,但第二眼望去,更像是一只钢铁铸造的鸟型雕塑,沿着轮廓流淌着蓝光,和日光交相辉映,显得辉煌耀眼。

  JZ倒抽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鸟爪已经将他环腰扣住,没几秒的时间就飞到二十公尺高的地方。突如其来的加速让JZ尝受到了中世纪妇女束腰时的滋味,他几乎有入气无出气地昏厥过去。

  “该死!”应牧比JZ更快发现那只铁鸟的出现,它像猎隼一般从天际俯冲下来。

  这家伙一直在空中监视!萨拉意识到自己思维的死角,具有空中优势的获选者是理所当然存在的,但他们忽略了这一点,因为公园看起来并没有制高点,固有的思维模式令他们的行动僵化,缺乏柔软性,无法应对意料之外的变化。

  事实是,他们已经没有机会接触黑人获选者了,但惯性仍然让他们无法停止脚步。

  萨拉的眼前忽然闪出一道人影,她收不住脚步,和对方撞在一起。应牧也为这个变故停下脚步,他看了看萨拉,又望了望升空的铁鸟,只能无奈地叉腰喘气,目送两位获选者的离去。

  没错,两位获选者。应牧注意到铁鸟出现时,黑人惊惶愕然的神色,他不认为那只铁鸟是黑人的东西。

  “你还好吗?真是抱歉。”萨拉从地上爬起来,连忙朝被她殃及池鱼的那人道歉,这时她才看清,对方竟然也是一位女性——齐耳的短发,五官深刻,是个美人儿,吊带背心加三分短裤的性感打扮显示出其人的热辣和利索干练。

  女人皱起眉头,但很快就舒展开来,萨拉的打扮和相貌,以及彬彬有礼地说话方式让人心生好感。

  “我还行。”她说着,握住萨拉伸出的手,借由一扯之力站了起来。

  “真是非常抱歉。”萨拉再一次说。

  女人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犀利的目光在萨拉身上打转。

  “你在追那个黑人吧?是小偷?”她问。

  “你是……?”萨拉迟疑地问道。

  “我是警察。”女人从裤袋里摸出一本刻有警徽的证件,但上面写的却是“stars”。

  “stars?”

  “呃……协助当地警署工作的部门。”女人的神情看起来有些尴尬,因为stars虽然经常配合警署行动,但实际上却是独立的武装部门,小偷严格来说并不在他们的辖区范围内。

  “很高兴认识你,我叫萨拉。”萨拉再一次朝女人伸出手。

  萨拉的好意和知情达理减轻了女人的尴尬,她点点头,挑挑眉头笑起来,握住了萨拉的手。

  “吉尔·瓦伦蒂”她说:“不过你可以叫我吉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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