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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晓虽然生气,但是总明白,这是允文的最后通牒了。朱元璋已开始卧病,他虽不知道皇爷爷还会活多久,但也懂得开始为自己打算。大概,这时候,他就已经动了削藩的念头了吧。
朱元璋虽然还在沾沾自喜,自己的儿子朱棣再次打赢了大漠的追杀仗,北元的残部再也难成气候,儿子是好儿子,好武将;孙子是好孙子,好皇帝;而那些功高恐盖主的大将们,也几乎都被他斩杀殆尽。将来大明的江山,想不稳都难了……
可是,朱元璋再运筹帷幄,也难料自己的儿子和孙子间那股难以控制的不稳定因素,会在他死后爆发成一次核能聚变。使大明的江山,再次面临了动荡。
冬晓必须回去了,允文即位前,不能挑起他和朱棣的小规模战争,朱元璋这个硬手腕在,朱棣再强硬机智,也要吃亏。
“你回去吧,我会遵守诺言的。十日内出发。”冬晓说罢,扔下屋内的小强和信使官差,走出了长风。
她终于明白,自己想要安宁,是不可能的了,她已经被卷入这场纷争,想要抽身,除非死亡。
踏入王府,对府内人的吃惊,她只是微笑,回自己的房间收拾了东西,她就准备回长风,然后趁朱棣没有回北平,立刻离开,免得夜长梦多。
打好包袱,冬晓一转身,便看见了门口抱着膀儿瞪着她的猪老二。
“嗨。”皮笑肉不笑的打了个招呼。
老二哼了一声,“怎么?因为那事儿生我气了?准备离家出走?我可还没算那背后一击的仇呢,你倒先生气了?”
“谁生你气啊?你欲做不能,又没有得逞。我只是来收拾点东西,待王爷回来,我再搬回王府。”冬晓走到他身边,推了他一下,“让开了,好狗还不挡道呢。”
“要不是喜欢你,我真想一巴掌打死你。”猪老二让开路,却跟着冬晓走了出来。
“你跟着我干嘛?”冬晓站住,回头撅嘴推了他一下。
“这路规定只有你能走啊?”猪老二眼睛瞪的铜铃大,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冬晓看着他,浓眉星目,喜怒间都带着凛冽的男儿气。这个男人是朱棣的儿子,是为了她而犯了朱棣怒的男人,是那个在父亲面前大吼着不在乎她的身份要娶她的男人。在这里的近三年时间中,冬晓过境千帆,身边走过多少奇人狂士,沾染了情爱,却仍不过是他们生命里的过客。
惦起脚尖,冬晓抱住猪老二,轻轻的吻了下他的脸颊,在他耳边低声道:“朱高煦,不争天下,方得幸福。”
猪老二愣了下,“你这臭丫头第一次叫我名字,怎么?喜欢上我了?那等父亲回北平了,你得去请婚,我是不能再提了。”
冬晓没有说话,微笑了下,便走向外面,看见门口处被丫鬟簇拥的王妃,冬晓怔住,但随即回过神,笑道:“小葱拜见王妃。”
“你……你和高煦……”王妃皱眉沉吟,显然是看见了刚才那一幕。
冬晓笑了下,没多言,再次作揖后,便走向王府大门,猪老二追了出来,王妃没有阻拦,冬晓笑了笑,也没骂他离开,反正都要回京城了,以后的事情怎样又不一定了,现在何苦那样认真呢?
“今天,陪我逛街游城吧。”冬晓笑的贼贼的,猪老二倒不畏怯,一捏冬晓的脸蛋,“本公子可是第一次陪女人逛街,你可得负责任啊。”
北平今天天气很好,冬晓心情却很纷乱,也不知是开心的,还是担忧的。未来总是很神秘,谁知道,塞翁失马,是福是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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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今天天气很好,冬晓心情却很纷乱,也不知是开心的,还是担忧的。未来总是很神秘,谁知道,塞翁失马,是福是祸呢。
“喂,你今天怎么那么怪?”猪老二从陪冬晓回长风送完包袱,就觉得这丫头浑身上下哪儿都不对劲。
“恩?”冬晓摸了摸头,“没长角啊。”又摸了摸脸,“没长鳞啊。”最后瞪了猪老二一眼,“哪儿那么多废话?逛街嘛,什么怪不怪的。”
猪老二突然伸臂缠住冬晓的脖子,将她制服在怀里,然后笑嘻嘻的道:“等父王回来了,我就拿着鞭子逼你去跟父王求赐婚。你就说,你不与我成亲,就活不下去。”
冬晓装作要吐的恶了半天,然后狠狠的踩了猪老二一脚,只是笑,不说话。
“啊,就是这样,就是这样。要是往常,你早骂我了,今天就这样被骂了也还是笑,太不正常了。”猪老二像终于抓住语言来形容怪异的感觉了。
冬晓嘿嘿一笑,很邪恶的道:“怎么?原来燕王府的二王子竟然是喜欢被骂的,真是有出息啊。”
猪老二给了冬晓脑门一下子,冬晓也不介意,继续四处逛,买了很多放很久也不会坏的干粮和一些出门用品,最后猪老二终于发觉不对劲,“你要外出?”
“我才懒得,小强要去南京,我给他买点东西。”
“真的?”
“骗你干嘛?你这颗脑袋,很好骗吗?”
猪老二虽还有怀疑,但冬晓的语气实在太过笃定和诚恳,他也没再多追究。傍晚分手的时候,冬晓站在小强府门口,看着猪老二的背影消失,才进了王府,小强早在冬晓的别苑门口等她了。
“老大,你真要回南京?可是燕王这边……”小强上来第一句话就直入主题,他急了一天,老大倒好,还有心情逛街。
“回,而且明天就回。”冬晓将手里的东西交给小强,“这些东西基本就够了,你明早早些起来,给我备了马车,北平城门一开,我就走。”
“可是——”
“没可是,你还在北平好好干,王爷不会为难咱们的长风,早晚还是要守住北平这儿的店面,有事,我会派人来寻你。等着就让武松送我回南京,今晚早点睡吧。”
“老大!你不能这样被皇家摆布,说回南京就回南京吗?你喜欢皇长孙殿下吗?你这一回去,就真的逃不出了,哪有人从皇城里往外逃,能逃两次的?”小强急切的道。
“那怎么办?抗旨?”
“你让燕王想想办法啊,你不是很喜欢燕王吗?”
“我喜欢朱棣?”冬晓诧异,她自己都没搞清楚的感情,他们这些旁观者,难道就真的清了?
“不然你为什么跟在燕王身边?”
“你不懂,跟着燕王,才有将来。”冬晓摆手,“不能和朱棣说的,这个人,谁知道会做什么。我不想把这团乱码搞的更加纠缠不清。还世界两年清净吧。”
“我是不懂。你既然已经是小葱丫鬟了,为什么还要回去。随便骗一下,就好了啊,长孙殿下难道真的那么不讲道理,来北平擒拿你回去吗?”
“小强,长孙殿下虽然看起来憨厚,但是他毕竟生在皇家,在那个环境下,不会有人真的那么纯良。你如果把长孙殿下看的扁了,也许就会吃亏。”冬晓抿着唇,“从哪儿来,就得回哪儿去。我回了南京,也总还有办法让自己过的快乐。也早晚会回复自由身。”
“老大,我真是,唉……你要去,我也只能给你安排了。你也早点睡吧。”小强抱着冬晓买了的一堆东西,离开了冬晓的别苑。
冬晓松了口气,心想今晚无论如何是要失眠了,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冷言:“从哪来,到哪儿去?如果要这样说的话,你本是从我这里来的,为什么却要回允文那里去?”
冬晓大惊,回过头,月光下,竟真的是那伟岸的身形。夜风吹散落叶,从他身边划过,那张脸,浸染风尘,他……知道?是为了她要离开,所以兼程赶回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