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想文学网->世间劫
上一页 | 返回书目 | 下一页 | 加入书签 | 推荐本书 | 繁體中文 | 返回书页

第三章 相由心生,境由意生

(快捷键:←)上一页  回书目(快捷键:Enter)  下一页(快捷键→)

        市长下达的拆迁命令坚决而果断:必须限期拆除,否则,市政府会出动拆除队强行拆除,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概不负责。老百姓在得知自己赖以为生的饭店、商店等等门脸房要被拆除的消息之后,第一反应是要求市政府补偿。继而在得知补偿无望的情况下,就想也许拖上一拖,或许能等到些许的可怜赏钱。在得知如果再拖下去会连房子内的物品都不保之时,就非常主动并且及时地将自己的东西该拉的拉,该处理的处理,尽快腾出地方,好让人来拆房。

        郝二的饭店远离公路30米远,却仍在拆迁的范围之内。郝二心有不甘,饭店是他一年前用了各种手段,将原来的店主吓跑之后,自己才接手经营的。原来的店主也真是硬气,在接到自己的恐吓电话之后,居然置之不理。郝二只好亲自出面,带领一帮兄弟将店主的一只胳膊打断,才彻底让店主服软,交出饭店后回到了安徽老家。郝二虽然不太会经营,不过有以前的人气和固定的客户,饭店生意一向不错。

        正当郝二幸福地享受着饭店给他带来的源源不断的稳定的收入,憧憬着也许不久就可以采用同样的手法搞到第二第三……家饭店之时,他的美梦嘎然而止:一纸拆迁令让郝二直接跌入深渊。在掂量了一番自己的份量和拆除队的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对比之后,郝二英明的决定,立即动手赶在限令之前,全部拆清。

        今天是最后一天,所以郝二早早起来,准备自己动手拆除最后一块砖。他来到自己的饭店变成的残墙断垣之间,心绪难平。昔日的繁华变成了不忍目睹的残败,以后自己的日子可要怎么过?习惯了花天酒地的人,如何再回去吃没酒没肉的饭菜?郝二越转想越伤心,越想越愤恨,随手拿起一块砖头,正准备狠狠地砸碎发泄一下心中的怨气,转过一堆瓦砾,扬起的手却停在了半空:一个衣冠楚楚的男人,正倦缩在地上,衣服鞋子明显是名牌,应该是个成功人士。只是他倒地的姿势非常不雅,裤子褪到了脚踝处,撅着屁股爬在地上,似在沉睡,又好象死了一般。

        郝二结实地吓了一跳。他扔掉砖头,小心地凑向前去,用手轻轻试探鼻息。没死!郝二左右看看,四下无人,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是救人,还是搜光他身上的钱?激烈斗争了几秒钟,郝二决定救人,毕竟人命关天。

        郝二显然没有读过《农夫和蛇》的故事,或者读过也没有记住。实际上就算他读过又记住,他也不可能看出来,他救下的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一条毒蛇!犹豫片刻,郝二终于决定救下此人,他拨打了120。

        郝二一直陪同木飞安排好一切才从医院出来。木飞其实没有大碍,只是短暂性昏迷。到了医院很快醒来,在得知郝二救下他之后,木飞开始还是对郝二非常感激的。不过当和郝二稍微熟悉之后,郝二大嘴巴的毛病就显露出来,他开玩笑似的向木飞说起他在地上爬着的丑样,说得兴奋处还哈哈大笑。木飞陪着笑,心却一点点地沉入到阴暗处。

        在给了郝二五万元的报酬和一张落花是夜的贵宾卡之后,木飞借机打发走了郝二,一个人在病房中走来走去,深思半响,越想越觉得言少可恨,更觉得郝二此人该杀。

        浑身酸痛又受了风寒的木飞,在医院休息了半天就又回到了自己的酒店包间。他病未好,伤未愈,之所以急着回来是因为他实在忍不住要砸东西解气,实在无法压抑要杀死言少的仇恨之心。受伤也好,在地上露宿也罢,木飞依然可以用厚厚的眼镜和一脸腼腆来掩盖自己内心的愤怒。只是自己却光着屁股在外面昏了一夜,天知道一晚上的时间,会有多少人路过并且参观的自己的私处。是可忍,熟不可忍,木飞决意不管付出任何代价,不管王有财和袁近如此阻止,自己一定要致言少于死地。

        木飞告诉服务员,不让任何打扰自己。他想一个人好好静一静。

        房间收拾得整洁而且干净,床单也是新换过的,洁白无暇。木飞缓慢地走动几步,高抬脚轻迈步,产生的震动依然可以让受伤的头有所感应,头痛欲裂。无奈,木飞只好走到床边,准备再好好休息休息,只有保证了足够的精力,才能产生高昂的斗志。

        刚一躺下,木飞忽地感觉后背如万箭攒心般巨痛,又如几百个虫子同时撕咬自己的背部肌肉。他痛呼一声猛地站起,后背火辣辣的痛感更加清晰。洁白的床单上已经沾满了鲜血,红白相间,煞是惊人。木飞一把扯开床单,下面密密麻麻地排满了尖头朝上的图钉。图钉下端被紧紧的粘在床垫上,排成了一个大大的“恨”字。从字面的意思,以及排列这些图钉所需要的耐心和细心的工作量来看,此人对木飞的恨意,已经通过木飞惨不忍睹的后背表露无遗。

        脱去上衣,在卫生间笨拙地擦洗后背的木飞忽然笑了。他想起喝酒时美人打来电话,提出要回房间收拾自己的衣服。应该就是借此机会下的手,难道她真的如此恨我?爱是为了刻骨的恨,恨是因为铭心的爱。木飞又回忆起美人的温存,也许她向自己索取一些奢侈的消费品也无可厚非,女人都喜欢一切有利于虚荣和炫耀的东西,而且自己也不是负担不起。一念转变,木飞在疲惫受伤之余突然格外地怀念起美人在身边的日子,摇摇头,拿出电话拨通了她的手机。

        耳边传来的却是非常嘈杂的声音,美人的声音兴奋得有些夸张:“哪位?谁?木飞?想起来了,找我有什么事?我在酒巴,喝高了,快要飞起来了。过去找你?切,找你做什么,小气鬼,变态狂。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要给我买首饰?对不起,我对你已经没有感觉了。我不是一个随便的为了钱就可以和别人上床的女人,你找错人了……”

        怎么又成了自己的不是了,木飞哭笑不得,想摔电话,忍了忍,又轻轻地放下,自言自语:“我真的那么让女人讨厌?难道在女人眼里,我真的是小气鬼?”

        咚咚咚,有人敲门。不是说过不让人打扰了吗?木飞气愤地打开房门,却呆立当场。

        袁近一脸笑意站在门口。

        让木飞吃惊的不是袁近的出现,而是袁近手中拎着的塑料袋子,袋子上印着利民大药房。走进屋里,袁近也不说话,从袋子里拿出酒精、碘酒和棉棒、纱布,然后让木飞转过身去,非常细致地帮木飞消毒,又涂上碘酒,然后细心地包扎完毕。

        做好一切后,袁近安静地坐到椅子上,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水,一边喝,一边叹了一口气,说:“我并不是不想动言少,也不是怕他,只是一直在寻找最好的时机。其实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不一样的只是方法和耐心。木飞,希望你能从中吸取教训。”

        木飞无言以对。他蹲下身,小心地用刀子一个个剔下粘在床垫上的图钉。袁近饶有兴趣地看着木飞颇有耐心地重复手中的动作,一直等他全部剔光所有的图钉,袁近才缓缓踱到木飞的身后,伸出右手,虚按在木飞后背上方10公分之处。袁近的手犹如白炽灯一样,由暗到亮,竟然放射着耀眼的白光。木飞顿时感觉后背暖融融的,舒服和舒适的感觉无法用语言形容。

        片刻,袁近的手重新恢复正常,他收势然后站立一旁。木飞伸伸双臂,痛苦的感觉已经非常轻微,几乎不可察觉。木飞回头,一脸的敬佩和感激,说:“多谢袁先生!果然神妙,妙手回春,莫非我的伤完全愈合了?”

        袁近却摇摇头:“伤病两伤,一病在身,一伤在心。身病好医,心病难治。你的病我只是借助刚才的药力将皮外伤治愈,至于深层的伤和心伤,还需要慢慢恢复。尤其是心伤,只能*自己,外力无效。”

        木飞讶然,显然袁近指的还是他对言少的报复和仇恨。自己为什么如此怨恨言少,仅仅是因为他摆了自己一道,砸了落花是夜?还是因为言少的存在,给了自己一个可以超越袁近的机会?木飞看向袁近,袁近背着手,脸上的微笑若有若无。木飞心有所感,或许,袁近只是发现了自己想以言少为契机,取代他的位置的想法。木飞心中暗自冷笑,袁近,不管你对我表现得如何关心,即使你采用非常手段为我进行疗伤,我也不会放弃对言少已经开始的战争。不管最终目的能否达到超越袁近在青衣帮中的地位,只是今天受到的屈辱也必须让言少加倍偿还。更何况,夫妻杀手已经和自己约好了见面时间。

        袁近忽然很开心地笑了,说道:“你知道吗,木飞,有一句话叫相由心生,非常精辟。我最欣赏的就是王有财一脸的忠厚老实,而木飞你,则是满脸的稚气和学生像。有财心计颇深,善用权术,按说如果心境决定相貌的话,有财表面的忠厚老实如何和内心的诡计多端相对应?木飞你的书生气和学生像又如何和内心的成熟、暴力和阴险相吻合?”

        显然没有料到袁近会如此赤裸裸地形容王有财和自己,木飞愣了一愣,面有不快地说:“袁先生说王总和我阴险狡诈,那么袁先生你呢?”

        袁近自信地笑道:“我做人行事,不暴力,不阴险,不假装,事实上,相由心生是针对如我一般君子风格之人。”

        竟然如此大言不惭地盛赞自己,木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袁近,讥讽他几句似乎有些小题大做,夸奖他一番又并非自己本意。木飞只好转移了话题,推了推眼镜,说:“袁先生,那么对于对付言少,你有什么妙计可否赐教?”

        袁近摇头笑笑:“对于非常之人,不能用寻常之法。不过天机不可泄露,最高明的往往就是最普通的。不贪功,不冒进,稳步前进。”

        等于没说,木飞暗笑。袁近又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就借口有事离开了。

        送走袁近,木飞努力了半天居然没有笑出来。袁近一向沉稳有余,从来进退有度,谈笑间不动声色,今天何又来此一出?完全不符合他的风格!莫非他发现了自己的安排?不管他,即使他有所发觉,既然他不点明,自己就假装不知。

        背上的伤好了大半,木飞躺在床上听起了自己最喜欢的许巍的歌曲。许巍的歌声中沙哑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感伤,似乎随着歌声扑面而来的是初恋的甜蜜和失恋的忧愁,更有许多莫名的校园情怀。难道是自己装学生久了,真的在内心深处渴望成为一名学生?木飞听着听着,感觉上似乎真的回到了青涩的学生时代。自己第一次给女生写情书,结果被对方的男友公布于众,被众人取笑的木飞从此以后就变得越来越腼腆,越来越害羞,越来越将内心的想法深埋于心。其后,木飞的眼镜越戴越厚,性格更加内向,笑起来愈加羞赧,甚至一度被人称为“文静的小女生”。以至后来有一个女生主动向木飞表白,说她喜欢他的书生气时,木飞不敢相信,以为又是恶作剧而落荒而逃。结果女生很受伤,含泪给木飞写了一封情书,对他说:一个人,应该勇于面对自己心中的爱,不要永远深埋。一个人要勇于承认自己的渴望,不要永远假装。

        伴随许巍的歌声,沉陷回忆中的木飞不知不觉中居然泪流满面。多年不知道流泪感觉的自己,为什么突然有抑制不住的悲伤和感慨?不会是许巍的歌声吧,以前自己几乎天天听,也没有这种感动的感觉和流泪的冲动。也许只是自己感性的一面突然复苏,产生了一种伤感的意境让自己无法自拨。多年的人前人后的威风和如今的地位让木飞始终以为自己已经非常坚强非常强势,一连串的受伤再加上一夜的裸体,终于冲破了木飞心里最软弱的一面。

        他睁开眼睛,使劲擦了擦眼泪,然后起身,洗漱一番之后,又穿戴一新。木飞的心又重新坚硬起来,他要赶赴杀手夫妻之约。

        约会是在人来人往的广场进行的。木飞和杀手夫妻,还有上次停车场的刀手,四人随意在站在一起,就像几个好朋友在轻松地聊天。

        木飞随手递给刀手一张支票,说:“虽然你并没有真正完成任务,不过我还是给你余款。”

        刀手脸色微喜,接过支票说:“多谢木总。如果有什么举手之劳的小麻烦尽管说,我愿意为木总免费料理。”

        木飞脸上洋溢着无害的笑容,摆摆手,然后对夫妻杀手说:“应该你们已经听到言少的事情了,一刀直入心脏,人却没死。”

        夫妻杀手一脸的冷漠,即使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简单,也许有人心偏,但没有人头歪。一枪爆头,一枪毙命!一口价,300万。如果当时他身边有别人妨碍我们的任务,就买一送一,免费赠送了。”

        最后谈好的条件的是,木飞首付200万,杀人成功后再付余款。夫妻杀手果然与众不同,首付居然高达百分之六十。一般都不超过百分之五十的。木飞并不介意,他再三强调的是言少一定得死,只要言少能死,大家都会皆大欢喜。木飞的啰嗦让夫妻杀手有些不快,女杀手冷冷地说:“木总如果不相信我们,可以另请高明。我们夫妻的枪法不敢说世界第一,最起码国内无人可比。如果去参加奥运会射击比赛,金牌是不在话下的。”

        木飞羞赧地笑了起来,扶正眼镜,说:“我是非常相信二位的枪法百发百中。正好刚才提到了奥运会,不知道二位为什么不参加奥运会拿个射击金牌,以后接活岂不是名气更响一些?”

        男杀手的声音听起来竟然像播音员一样优美,类似某个著名的主持动物世界的主持人的声音:“木总你真会说笑,我们两口子拿了奥运会金牌,再去当杀手,还有人敢找我们干活吗?我们还有机会接活吗?我们不要名,只要利。”

        谈妥一切,木飞告辞。走了一段,木飞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回头叫住了刀手,说:“有一个人,叫郝二。他为了得到一家饭店而废了原来店主的胳膊。如果他能消失,我想会有许多人感激你的。”

        一个小人物,举手之劳,刀手会意,木飞的大方让他对他感觉良好,点头承诺:“他会很快地消失的,保证干净利索。当我活动活动筋骨了。”

        ……………………………………………………

        刀手一边吃水煮花生米,一边侧耳倾听旁边桌子的郝二在向另外一人吹嘘自己奇特的经历。郝二看上去长得粗枝大叶,没想到讲起故事来颇有说书人的风范,居然懂得抑扬顿挫引人入胜之道:“……你猜怎么着,我走近一看,一个人光着屁股,屁股冲天爬在地上。光屁股爬地上的人我见多了,可是穿着就连一双袜子都值50元,全身上下光衣服就值十几万的人光着屁股爬在地上,我这辈子就见过这一次!不过说实话,第一眼我还以为是个女人,心想难道我的艳福来了。走近一看却是一个男人,像个学生。本来他一身名牌,我当时想,不过我把他身上的钱顺手牵羊,可是转念一想,他长得像个学生,万一一身都是假名牌怎么办?”

        “再说了,这人躺在地上生死未卜,我不能为了一点钱而害人命。现在我还庆幸,当时一念善心让自己得了好报。我给他穿好裤子,打电话叫来救护车,送他去了医院。你猜怎么着,你猜他是谁?他居然是落花是夜的总经理木飞!落花是夜的总经理,那是什么人物,可不是我们这些小人物平常可以接触到的。居然被我救了!哈哈,他对我再三表示感谢,问了我的姓名和工作,不但给了我5万元的报酬,还给了我一张落花是夜的消费卡,里面也有5万元,可以任意消费任何一个项目。当天晚上我就去落花是夜潇洒了一番,感受了一下什么叫有钱人的生活和消费。真爽,简直就是人间天堂!”

        “你想想看,当时我要是不救他,抢了他身上的钱,以他的能力肯定会查出来是谁做的,到时我还不得被他扔到河里淹死呀。幸好我救了他,不但得到了报酬,还攀上了落花是夜这棵大树,以后想不发达都难呀。正好我的饭店拆了,我准备再找个新地方开家饭店,到时找木总帮忙,一切就都非常容易了……”

        刀手听了连连皱眉,才明白木飞之所以让他杀郝二并不是因为郝二抢人家饭店,而是郝二看了木飞的裸体还四处宣扬。刀手虽然觉得木飞欺骗自己多少有些不地道,不过听郝二眉飞色舞地说书,口无遮拦不定会宣传到何时,也认为郝二确实该杀。

        喝得有五分醉意的郝二步出饭店里,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尽管夏天的人们晚上喜欢流连夜色,不过由于他吃饭的饭店位置偏僻,走在一条只可过人的小路上,四下安静,不见人影。

        郝二喝的是啤酒,感觉到了尿意,就向前步行几步,准备就地解决。前面是百姓河,几年前的市长为了政绩,人工开挖了一条河,命名为百姓河。百姓河建成后,绿化和气候未见改善,倒是河之两岸的居民明显感觉到了夏天蚊子增多了一倍有余,而且,百姓河似乎并不像老百姓一样善良,每年都会吞噬几条人命。有人戏称为,百姓河一定要淹死百家姓上的所有姓氏,才能成为名符其实的百姓河。怪就怪在,百姓河每年淹死的人,确实都是不同的姓氏,而且许多年来,一直没有重复过。

        郝二一边冲百姓河里撒尿,一边自言自语地说:“我尿呀尿,尿你个百姓河。去年刚刚淹死一个姓郝的,你肯定不敢再淹死我了。一河不容二姓,你叫百姓河,不能有重复的姓。大家都知道你说话算话。比人强。”郝二尿完,犹自不停地说些什么。一回头,蓦然发现黑暗中似乎有一片比黑暗更黑的地方,是一个人站在离自己两米远的地方。

        郝二打了个冷颤,强自镇静问:“谁?快说话,小心老子的拳头不长眼。”

        黑暗的影子似乎一亮,郝二看清了是一个干瘦的男人,右手拎着把黑幽幽的刀。他吓了一跳,转身想跑,刚想向左,干瘦男人就像他的影子一样,立即出现在左边。郝二倒吸一口凉气,是人是鬼,跑得也太快了吧?只*大嗓门和大拳头吓唬人打人的郝二生命中从来没有出现过如此诡异的事情,他彻底服软了,声音颤抖着说:“朋友,我和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为什么要杀我?我身上有五万元,要钱的话你全部拿去,我绝不说半个不字。”

        刀手嘿嘿一笑,今天之所以逗郝二玩玩,是因为刀手知道郝二几斤几两,而且也觉得郝二死得多少有些冤枉,就有心告诉他真相,所以他沙哑着嗓声说:“实话告诉你,郝二,是木总想要你的命。你想想,一个堂堂的总经理,露屁股的事情能让人到处宣传吗?所以,你也死得不算太冤。”

        郝二一听就呆立当场,怎么,被自己救了命的人要杀自己,这不是恩将仇报又是什么?以前听唱戏的人经常讲不能乱救人,小心被人害,原来是真的。郝二后悔都来不及,因为刀手已经步步紧逼到了身前不足两米远的地方。

        郝二的身后是百姓河,身前是刀手。向前肯定死,向后呢?据说百姓河河底全是淤泥,人一跳入就会被吸到河底淹死,水性再好也无用。怎么办?郝二可不想正面面对刀手,只是他身上发出的气势就让他感到害怕和难受,自己的两把刷子肯定比不上他的一把刀。想来想去,郝二下定了决心,百姓河从来不淹死同姓的两个人,既然去年已经淹死了一个姓郝的,就肯定不会再淹死郝二了。郝二不知从哪里来的胆气和信心,忽然之间就感觉百姓河肯定就如传说一样,神秘而且守信。

        他冲刀手神秘地一笑,说:“想杀我,容易,只要敢跟我一起跳河!”说完一转身,噗通一声跳进了河里。刀手是南方人,从小在江边长大,岂会怕一条人工小河。见郝二跳河,刀手暗自一笑,也毫不犹豫地跳入了百姓河。

        百姓河的河水其实并不深,最深处不过两米左右。郝二一入河水,双脚迅速下沉,由于速度过快,他的脚快速地撞到了河底,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郝二差点昏过去。不过他随即清醒过来,因为他惊喜地发现,自己竟然踩到了实地上,也就是说,他没有被河底的淤泥吸入水的深处。郝二大喜,他举头四望,却找不到刀手的踪迹。郝二大喊:“喂,你叫什么名字?你不会凑巧也姓郝吧?”

        刀手双脚一入水,就准备一个漂亮的猛子潜入水中,然后摸到郝二身边,将刀送入他的心脏。但是他却感觉到自己的双脚入水之后,又迅速地被一些东西缠缚……是水草!深谙水性的刀手俯下身,用刀顺着自己的双腿去割断水草,几下就将水草割断。刀手悄然浮出水面定位了一下郝二的方位,然后一个猛子扎入水中,在入水的瞬间刀手甚至想,也许自己可以很轻松地淹死郝二,以自己大风大浪都能够应付的水性,淹死一个北方的旱鸭子,应该是一件比较轻松没有什么悬念的事情。

        刀手应该非常后悔自己来到省城后,没有沿着百姓河走上一走,和在河边散步或者下棋的老头老太太们聊上一聊,听听关于百姓河年年淹死人的传说,了解了解关于百姓河河底的淤泥是多么得深不可测。

        只是,他再也没有机会了。他一头就扎进了淤泥中,再也没有浮出水面。同时郝二也赌对了,刀手并不姓郝,他姓包,是以前百姓河中没有淹死过的姓氏。


①若读者发现有小说世间劫最新章节,而本站未能及时更新,请留言说明,以便及时添加。
②《世间劫》是一部优秀的小说。本站会员转载世间劫最新章节到本站只是为了宣传本书让更多读者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