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言少开车的技术不敢恭维,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张信佳,心里却格外踏实,而且,还有一丝喜悦与不安。与自己开车言少坐车的感觉完全不同,看着身边的言少有些笨拙甚至多少有些慌乱的驾驶动作,他两眼紧盯路面,双手紧抱方向盘,精神高度紧张,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是典型的标准式的新手新车新上路。但张信佳心中的温暖来得莫名其妙,感觉言少有些卖力其实是吃力的开车,不是因为他的技术差,而是因为他在努力为自己开车。
似乎每个女人,都喜欢坐在一个喜欢的男人身边,看他全神贯注地开车。男人专心于一件事情时的神态,是最让女人醉心的时候。
过了十多分钟,言少慢慢地适应了,紧张的姿势也放松下来,同时也他感觉自己今天的设局应该没有问题了,心安加上找到了驾驶的感觉,轻松了下来,开口说话:“据说一个新手需要独自驾驶5000公里以上,才算真正找到驾驶的感觉。佳佳当年用了多久才克服心理障碍,随心所欲的开车而不感觉丝毫紧张?”
张信佳嫣然一笑,不好意思地说:“我从记事起,家里就有车,对开车从来没有紧张过,好象一上手就熟。”
见话问得多余,言少无奈地摇摇头:“和我对自行车的感觉一样!”
沉默了片刻,想起今天东林场接连发生的两件事情,张信佳不敢确定地问:“今天的事情,难道和风来有关系?”
确实是风来的安排,不过也只是小心翼翼地前来探路式的接触,并非真正的出手。言少点点头:“只是一种试探,不需要暴露自己不需要自己的势力,只是一两个电话的事情,风来肯定不会吝啬几毛钱的电话费。关键是目前我们还不太清楚风来其后的攻击,也许才是真正的杀着。他准备的时间越长,威力越大。”
难道就这样一直被动挨打,不能主动做些什么?张信佳不无担忧地说:“我们只能等对方有所动作才还手,是不是太被动了?”
言少小心地躲过地面上的一块石头,嘟囔道:“谁这么不讲公德,大石头扔路中间,碰坏了车的底盘怎么办?”然后伸出手一拍自己脑袋,又说,“没车的时候,我也不觉得交通有多不方便。有了车后,却多了这么多苦恼和担心。呵呵,其实人拥有越多,越怕失去,就越痛苦,是不是?风来拼命地想得到东林场,所以,在得到之前,他的痛苦会随着时间的增长而增多。我们的目的是建好东林场,他是得到东林场,应该说他已经先去了先机,时间越久,工程越接近完工,就越对我们有利。所以说我们并非被动,有时在对手出手之后,在他的冲力降到最低之时我们再还击,会事半功倍。”
那到底什么时候才是最佳时机呢,张信佳犹豫一下,说:“只是,只是我们还击的时机不好把握!”
言少突然一点刹车,然后又向右猛地一打方向,汽车灵活地绕过了一个下水道井盖,然后说:“好险,差点掉井里。偷井盖的人是不会考虑如果有汽车掉进去,会给汽车造成多大损失,会不会有人受伤甚至丧命。所以,与其埋怨偷井盖的人,不如自己先练好驾车技术。并且,开车时时刻要保持注意力的集中。”
路面的石头偶然会出现,路上的坑坑洼洼是不可避免的,张着黑色大口的下水道井也是客观存在,无法完全杜绝的,所以,不能因为以上的存在就弃车步行,更不能在开车出门之前,先在要走的道路上检查一遍,然后再出行。其实,有时被动不仅仅是一种无奈,而是一种客观真实的存在。被动接受道路的不平,主动提高驾驶水平,其实并不是矛盾。你也不能在坏人没有犯罪之前,就将之擒获。
想到接下来要遇到的事情,有必要让张信佳放松心情,言少扭过头来看张信佳,笑得有些故意:“难道,你晚上真的不回家吃饭了?”
难道,言少不想请自己吃饭,现在已经是晚饭时间,不请自己吃饭他让自己和他同乘一车是什么意思?言少肯定是故意的,才不怕他。张信佳突然之间胆气陡生,不甘示弱地说:“如果你想说你没钱请女士吃饭,我可以付账,只要你不觉得难堪。”
言少摸摸脸,说:“我的脸皮比较厚,不怕难堪,也不会脸红。请你吃饭可以,不过得由你指定地点,要知道,对于吃饭我一向不在行。”
张信佳笑靥如花,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说:“我们去国际大大厦,那里的素炒青菜做得极好。别告诉我,你不吃青菜呀?”
言少笑着点头,心中却猛地一沉,今日自己设局就在国际大厦,张信佳随口出来,竟然一语中的,是天意还是巧合?其实如果张信佳提出去其他地方,自己也会一定去国际大厦的,否则可能会有其他不可预知的情况发生。只是张信佳竟然随口说破,让言少稳定的心神竟然隐隐有了一丝担忧,莫非事情有变?
国际大厦座落在富豪大酒店的对面,是省城一直以来就很有影响力的著名酒店之一。虽然后来随着经济的发展,众多新式更加豪华的酒店纷纷异军突起,不过国际大厦一直以其久远的名声和通用的标识,吸引着不少来自国外国内的宾客。国际大厦四层以下是餐厅,以上是宾馆。
言少和张信佳坐在一个安静的角落里,隐蔽且私密。二人随意点了一些东西,边吃边聊,气氛融洽,心情轻松。张信佳神采飞扬,显然心情极佳。言少虽然有心事,不过也是一样和她谈笑,不透露半分异样。
正谈得兴起之际,却听耳边一个男人有些兴奋的声音响起:“蕾蕾,我是第一次和网友约会,以为会见到恐龙级别的,没想到你却是一个美女,简直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一个女孩嗲声哆气的声音说道:“不是所有的女网友都是恐龙,不是所有的梦想都没有机会实现,更主要的是,不是所有的男网友都是混蛋。你比我想象中完全不同,王宏,你彬彬有礼,忠厚老实,简直就是本世纪最后一个稀世之宝。”
张信佳正在喝果汁,闻听此言,差点一口吐出来,急忙用纸巾擦嘴,唯恐在言少面前失掉淑女风范。言少听到又是王宏,不禁也哑然失笑,略一沉思,王宏,数次在自己面前意外出现,莫非他也是一个不可或缺的人?今日之局,似乎起了变数。王宏不太像是和自己一样有神通的人,只是,自己为什么没有任何感应和发现?
王宏的声音继续响起:“蕾蕾,你简直就是春天的花蕾,绽放在无人欣赏的路旁。正好我不经意间路过,当即被你惊人的美击伤。我感叹,我忧伤,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之间的相遇,没有仰望在月亮之上?”
王宏竟然也出口成诗了,言少现在可无心欣赏王宏精心设计的泡妞宣言,他心念一动,冲王宏的方向轻喊了一声:“王宏,拜托你的抒情诗留到私下再朗诵!”
王宏听到言少的声音,惊叫一声:“言少,你也在!”然后就越过一张桌子急速出现在言少面前,见到张信佳,王宏先是一愣,然后回味过来,笑眯眯地说:“言少,当时在大户人家,你身边好几个女孩,我不知道哪个是你女朋友。看来今天可以确定一下了,以后就固定这一个吧?”
张信佳恼怒地瞪了言少一眼,意思是厉害呀,话少情多。言少挠挠头,没办法,说:“又不是我说的,你怪我没道理。”
王宏“啊”了一声,急忙说:“抱歉,抱歉言少,如果我刚才的话影响了你泡妞,你千万别怪我。不过说实话,上次在大户人家,旁边有一个抱你胳膊的女孩也挺漂亮的,还有送你宝马车的那个女孩,也是一流的。如果这个因为我刚才的话而告吹的话,我建议你要宝马妞。”
张信佳一听更来气了,难道自己不如米贝?她恶狠狠瞪了王宏一眼,吓了王宏一哆嗦,心想美女长得挺端庄,眼神挺疯狂,这么吓人。言少身边的女人,难道个个都是貌美如花,心狠手辣。
不等言少生气和张信佳发火,王宏一招手,将女网友招来,给言少介绍说:“我的女网友,叫蕾蕾,我们网上认识半年了,今天才第一次见面……”
“先生,你们要并桌吗?”一个领班模样的女服务员见两桌人凑到一起说话,出于服务模范要求,就过来问询一下。王宏回头一看,惊讶万分,张大了嘴巴:“任,任乃瑾,你,你怎么在这里?我们太有缘了,上次从大户人家见过一面,我一直不曾忘记你,只是苦于没有你的电话,所以,百无聊赖之际我才上网聊天,才认识了蕾蕾。哎,蕾蕾,你别走,我话还没有说完呢。你怎么这么没有礼貌,不等别人说完话就走,真是的……”
王宏的女网友蕾蕾明显听出了王宏话中的意思,看了一眼任乃瑾,自我感觉没有人家漂亮,知道自己又多余了,转身就走。
任乃瑾没有理会王宏,她本来是过来出于礼貌来问询客人的,没想到走近一看,却是言少和张信佳。对于言少,任乃瑾一直是感情复杂,无法言明。既想多接近言少,又担心言少看不起她曾经在昔日重现风尘场所工作过,虽然自己并没有做出卖自己的事情。但自从言少挺身而出救下她之后,一颗芳心却是牵系在言少身上,虽然和米贝住在一起,却不敢总在米贝面前提起言少。上次大户人家一见,言少身边有林猫有米贝,张信佳却是初次出现。不成想今日一见,二人已然关系密切,共进晚餐。任乃瑾心里更觉得言少离自己愈加遥远。
她表情复杂地看着言少,半响才说:“言少,你……最近瘦了。”然后又冲张信佳点点头,说:“张小姐,你好。”最后才冲王宏微微点点头,却没有说话。
任乃瑾本来在米贝的安排下在米氏集团的一家印刷公司当文员,后来米氏集团的下属酒店联合举办了一个酒店管理人员培训班,米贝就安排任乃瑾参加了培训。培训结束后,任乃瑾就被安排到米氏控股的国际大厦当了一个领班。应该说,如果干得好,以后还升任酒店高层的可能。
王宏见任乃瑾在旁,也不去追网友蕾蕾了,回来站在任乃瑾旁边,喜不自胜的样子。见任乃瑾不理他,倍感无聊,突然伸手摸了摸言少肩膀,说:“果然,言少,你确实瘦了。难道没有人关心你,你不是有女朋友,怎么最近还瘦得厉害?”
说完,王宏看着张信佳,看得张信佳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好象自己真是言少的女朋友,好象自己真的忽略了言少饮食,让他瘦了不少,好象……自己真的有愧,没有尽到照顾他的责任。
言少没理王宏,见任乃瑾神色之间不太自然,就关心地问起她的工作和生活,然后邀请她一起入坐。任乃瑾以工作期间不能坐下为由,拒绝了言少的提议。任乃瑾提出要去工作时,王宏不失时机地再次提出索要她的电话。任乃瑾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言少和张信佳,将号码告诉了王宏。
王宏喜不自禁,急忙输在了自己手机上,冲任乃瑾离去的背影说:“乃瑾,等我的电话。”
张信佳看出了任乃瑾对言少的感觉,心下莫名不安,揶揄言少:“怎么,又是一笔情债?”
言少神情落寞,他知道任乃瑾对自己的感情,可是目前自己已经有了林猫,更何况看热闹有米贝,工作有张信佳,实在是不能再分身给任乃瑾,而且自己现在众多麻烦缠身,如何能再惹情债,只好自嘲地笑笑:“说我没错是矫情,说我有错又不甘。所以,不说也罢。”
王宏心有不甘,和言少一起吃饭时不停地张望任乃瑾。张信佳对破坏二人共进晚餐的浪漫时光的王宏颇为不满,不拿正眼看他。王宏才不理会,吃得香喝得甜,还不停地和言少说话,完全不给张信佳插话的时间。张信佳无奈,只好低头不语。
饭后,王宏也不说回家,竟然跟着言少下楼。三个人步出国际大厦的时候,夜晚的城市已经是灯火辉煌,一片璀璨。
停车场内,昏暗的灯光下,一辆辆汽车如同怪兽一样沉默不语,汽车与汽车之间,黑暗隐藏其中,似乎有着许多未知的秘密。一轮明月高高在上,圆得触目惊心。只是圆月的周围,隐隐有一圈月晕,看上去有说不出来的诡异。
王宏走在最前面,摇头晃脑一番,手指着月晕,说:“呵呵,日晕三更雨,月晕午时风。今夜,将会有大风。”
话音刚落,突然,平地一阵风起,哗啦啦吹动一地的灰尘。尘土飞扬之际,让人无法睁眼。此时,一人恍若从黑暗中突然凭空出现一样,现身在张信佳面前,伸出一只右手,声音低沉暗哑:“请交车费,四……元!”四字一出口,似乎脚未站稳,脚下一个踉跄,就势朝张信佳撞去。
言少在张信佳左侧,王宏在张信佳右前,来人离王宏极近。王宏似乎并没有发现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人,正伸出左手指着月亮,说:“我在仰望,月亮之上,有多少梦想在自由的飞翔……言少你说,月亮上真有的漂亮的嫦娥姐姐吗?”他边说边动,一转身,伸出的左手也随着后转,只听嗵的一声,正好打在来人后背上。来人正全神贯注地注意前面,突然背后受敌,被王宏的左手一推,重心偏移,斜斜地冲着言少撞去。
言少一直将注意力全部放在张信佳身上,来人出现之时,竟然一时反应不过来,愣了片刻。当来人被王宏推得转移了重点朝自己撞来之时,忙乱之下躲避不及,被来人撞个正好。
来人撞到言少身上,一个“元”字才说口。掩藏在“元”字声音之下的却是轻微的一声铁器入肉声。
噗的一声,言少神情一顿,目光顿时呆滞,呆立当场。
来人见撞到言少,低头也不说话,脚下不停,飞奔而走。王宏正疑惑自己刚刚打了谁一下,回头一看正好是来人撞住言少转身离去的情况,不由纳闷:“什么人……收费却撞人,撞人就跑,没道理。言少,你站着看月亮,也不用这么入神吧?”
一切发生得如此之快,等来人走远,已经消失在黑暗之中,张信佳才回过神来,扭头看言少,感觉他的表情不对。月光遥远,灯光昏暗,言少的脸色惨白,甚是吓人。
难道言少受伤了,张信佳大骇,忙问:“言少,你怎么了?是不是被撞伤了?”等她走到言少跟前,待看清楚言少的状况之后,不由吓得肝胆欲裂:言少隐藏在黑暗之中的腹部之上,胸口正中,赫然插着一把黑幽幽的尖刀!
张信佳惊恐万分,即使她没有学过医学,也知道一些人体常识,言少身上的刀,正中心脏!张信佳几乎无法站立,惊吓得脸色惨白,一把抱住言少,撕心裂肺地喊:“言少,你别吓我。这不是真的!是你表演的魔术是不是?是你故意逗我骗我的,是不是?言少,你不能死,你千万不能死。快告诉我,快笑一笑,你神通广大,刀枪不入,你无所不能,天下无敌。你英俊潇洒……你不能死,我刚刚喜欢上你,你不能这样不负责任,让我才喜欢上你就弃我于不顾……”情急之下,张信佳的优雅、镇静全部抛到了火星,语无伦次地乱说一气,连深藏心事都表白无遗,一切的一切都无法掩饰她内心的无比惊恐与担心,不会的,言少不会就这么容易死掉的。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王宏才发现言少胸口中刀,也是吓得不知所措,在一旁团团转,说:“怎么会这样?天啊,怎么会这样?什么坏人要杀言少这样的好人,简直是人间大粪。对了,快,快叫救护车,送言少去医院。”
言少感觉心脏上插着的刀传来的冰凉和杀意,感受到心脏强有力的跳动正在减慢,感受到身体的体温正在流失,感受到周围的一切慢慢变得黑暗。原来,一向自负为神通广大的自己,其实也是脆弱如斯,一把普通的小刀就能杀死自己,就能让自己的肉体丧失全部机能。原来,今日之局,竟然出现了如此不可控制的失误。言少感觉到身体似乎在失去控制,在张信佳的怀中慢慢地下滑,终于坐到了地上,才缓慢地摆摆手,说:“不用急,我……暂时死不了。不用叫救护车,你们直接送我到青石巷,找一个叫游行贤的老中医……这一次,我是真正受伤了!”
听言少说,二人急忙将他轻轻扶到车上。王宏开车,张信佳在后座抱着言少,神态之间焦虑万分,不停地说:“言少,你怎么不躲开?你为什么不躲开?以你的本领,应该能轻易地就躲开了,你为什么呀?我看那个人明明是冲我来的,可是为什么会刺到你?都怪我,都怪我,言少,你打我骂我吧,应该受伤的人是我的!”
经过张信佳一说,王宏一想刚才发生的一切的经过,恍然大悟说:“对了,那个人的目标明显就是你,都怪我指月亮,一转身左手打了那人一下,才刺中言少。如果我不转身就好了……也不好,不转身就刺中张小姐了。这转身不好不转身也不好,我可没办法了。你们谁也别怪我呀。”
言少听二人分析当时的问题,居然还能笑出来,说:“王宏,拜托你安心开车。佳佳,你也别胡思乱想,事情没有清楚之前,你最需要做的就是……咳咳,照顾好我。还有,佳佳,你将我们的手机,都关了机。既然有人想让我们出事,得全力配合他们一下才对。”
张信佳心如刀绞,使劲点头:“我会的,我一定会的。”泪雨纷飞。
王宏的车技显然比言少高超许多,急加速,超车,会车,一气呵成。当车稳稳地停在药医不死病的招牌下面时,王宏冲里面高喊:“游大夫,快救人,有人要死了。”
游行贤从里面慢腾腾地走出来,说:“急什么?该死的早死了,不该死的就都能到这里……原来是言少,看来今天是你的劫数,不过还不该死,扶进来。你愣着干什么,刚才嗓门挺大,怎么现在没动静了?扶言少进来!”他用手一指一脸惊讶的王宏,不耐烦地说。
张信佳和王宏一左一右将言少扶进去,安置在一个狭小的房间中。游行贤挥手让两人出去:“你们可以走了,明天一早就可以接他了。如果有人想等他,外面的沙发上可以坐一夜。”
张信佳已经停止了抽泣,紧咬牙关,恢复了镇静。她知道目前自己不能再慌乱,必须保持着坚定应对眼前的一切。言少不能有事,自己不有走,所以她坚定地对王宏说:“你先走吧,有我在就行了。我守着言少,不会离开的。”
王宏也是心急如焚,还想说什么,却见张信佳面沉如水,一脸坚毅,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只好摇摇头,说了一声“保重”然后自行离去。
游行贤将言少放在里面,关上门,就再也没有出来。里面安静得可怕,仿佛没有人存在一样。张信佳坐在外面,不敢移动半分,生怕有一点点的声响都会影响对言少的救治。她几乎停止了思想,只是呆呆地坐着。
一夜无语。一夜无风。一夜无动。张信佳就在沙发上整整坐了一夜,未动半分。她一脸的惨白,目光呆滞,不知道是不是还有思想。门外的灯光变幻了昏暗,变幻了光明。在晨曦的微风里,一个个路灯慢慢地暗淡了光彩,乃至最终归于沉默。
游行贤的医术果然高超,仙人不亏为仙人,固形存想之术就是完全修练肉体,完全将肉体当作天地鼎炉,或吸食日月精华,或固守本身精华不外泄,最终达到大成。高深者可以转化虚实,赴汤蹈火无所畏惧,即使一般者也可以随意控制肉体的生长。游行贤虽然不是仙中绝品之仙,但已经接近中等仙人的境界,尤其是他以药入仙,自然在救治肉体受伤方面更有独特的手段。
言少被抬到里面,游行贤只看了一眼,就说:“刀入心脏三分,换作常人现在已经神识离体了。也亏了是你,也亏了遇到了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对了,我不该问你缘由的,毕竟不是我所关心的事情。好,我现在出手救你。”说着,游行贤从身上取出一粒药丸,放到言少嘴里,让他咽下。
药丸无香无味,入口就觉一股清凉。片刻之后,全身轻松,浑然感觉不到肉体的存在。游行贤点点头,说:“药力起效,可以开始了。”说着,游行贤将右手轻轻放在刀柄上。
言少立即感受到从刀上传来一股激荡之力,从刀柄一直传到刀尖上。激荡之力在刀尖上回旋,形成一个密闭的空间。在刀尖缓慢脱离心脏的过程中,另外一股力不停地修复受伤的部位。刀离肉好,待刀完全脱离言少的身体,不但心脏上的伤口完好,胸口的伤口也恢复如初,不见丝毫伤痕。游行贤将扔到一边,伸出左手轻轻一点言少胸口,说:“肉体好治,心伤难医,你还需要一个晚上才能完全恢复元气。好好静养,不要乱想。”一点言少额头,言少随即沉沉睡去。
望着熟睡的言少,游行贤悄然一笑。上次和言少相识,倒是挺欣赏言少的洒脱,虽然年轻,却有着不同寻常的对世事的洞明。如今修仙之人越来越稀少,如果能劝说言少修仙,假以时日,他的成就肯定惊人。只是上次一谈,他心意坚定,如何才能让他改变想法呢?
天亮时,游行贤轻点一下,言少立即醒来,精神百倍。游行贤很满意言少恢复如初,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外面的女孩等了你一夜,她是你的女朋友?看得出来,她对你一片情深。”
言少却没有笑,冲他点点头,然后推开门,发现张信佳一个人坐在沙发,神情淡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言少轻轻走过去,坐在了她的身边。
张信佳依然双目失神地坐着,似乎没有发现言少已经坐在了她的身边。言少微微叹息,轻轻地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手被握住,才意识到有人坐在身边,张信佳一惊,如同受惊受伤的小鸟,慢慢地转过头来,看见言少已经和以前一样一副懒洋洋的尊容,嘴角的笑有些坏有些邪,在早晨阳光的闪亮中,他温暖得象是一个大大的抱枕。张信佳脸上无惊无喜,只是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不停地抖动,声音低低的:“言少,你……只能吓我这最后一次!”
然后,她头*在言少的肩膀上,呼吸平稳,却是睡着了。
只能吓她最后一次,言少苦笑,张信佳此难解救实际上是失败了,事情的发展脱离了自己的控制,以后不知道她何时会突然再遭劫难。应该说,以后就是她的生命随时在危险中,而自己时刻在担心和惊吓中。言少心中残念,万一张信佳真的死去,自己会不会跑去找阎王,提出交换条件救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