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增周当即吓得脸色煞白,挥舞着双手,说:“别,别这样。孟大哥,我是记者,是*手吃饭的,你要了我的手就等于要了我的命。请你再宽限两天,两天后,我一定将所有欠款双手奉上。”
孟想不亏为专业的职业回款人士,呵呵一笑,说:“这话怎么听着那么耳熟?想起了来,大概是一个月前在离你报社不远的一个小巷中,我问你要钱,你当时就是这样回答的。拜托,你一个记者,文字工作者,以后找借口有些创意好不好?总是重复自己的过去,怎么能更快地进步和发展呢?废话少说,要么钱,要么手。”
胡增周愁眉苦脸,心中叫苦不迭,怎么偏偏遇到了孟想这个瘟神,真是出门不利,但把柄在人家手中,不得不低声下气地说:“是我不对,是我不对。孟大哥,你是一个专业人士,知道要债的艰辛和艰难。你的主要目的是要钱,不是要一只没用的手,是不是?所以还是请你让我留下我的手,嗯,暂时留下,让我用我的手赚来还你的钱。你想一想,是不是比砍我一只手更合算?”
小样,还想骗我。孟想仰天大笑:“你不要自以为是记者就见多识广,告诉你,作为省城收高利贷第一人,我孟想这几年来见识的人物上到高官下到菜贩,应有尽有,形形色色的人物我都见过,也相应地研究出针对不同人物的不同的应对之法。对付你们记者,最不能相信的就是你们的承诺和花言巧语。你说你要赚钱还钱,但我听说你是过来调查东林场噪音扰民的,老胡,你跑大老远到荒郊野外调查噪音扰民,我看连个鬼都吵不到。就以你这智商还想赚钱,你连我都骗不了,还能骗谁?唉,太可怜了。”
孟想声情并茂,时而慷慨时而仰天长叹,惹得周围的人一阵哄笑。
张信佳心怀大慰,言少从哪里找的如此超级贫嘴的高利贷的怪人,既有恶霸本色,又长着一张伶牙利嘴,不得不说是个妙人。见胡增周实在无法收场,也不想他太过于丢人,毕竟也是省报的记者,就冲黑金保点点头。黑金保会意,一伸手夺过孟想手中的尖刀,说:“孟想,好歹胡记者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你且饶他一次,由我担保他肯定会到期还钱。”
孟想看了看黑金保,不想放过胡增周又有些惧怕黑金保,犹豫片刻最终有些不甘地说:“虽然你是我未正式确认的师傅,不过我现在还是愿意听你的。你长得有点像我,黑乎乎的,肯定是好人,说话算话。不象你,胡记者,一看就不是好人,白白净净,戴个眼镜。”
胡增周脱了围,看看张信佳,又看看黑金保,似乎想发现什么,目光移到孟想身上,却发现孟想仍然气呼呼地盯着自己,好象随时还要将自己拎在手中蹂躏一番,就忙陪着笑脸,说:“谢谢孟大哥。谢谢……黑大哥,谢谢张小姐。张小姐,让你见笑了。先前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确实是我一时失察,张小姐别向心里去。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说完招呼摄像记者,一溜儿烟跑得无影无踪了。
望着胡增周远去的身影,张信佳陷入沉思之中。胡增周绝非是来调查什么噪音扰民的,更不是来宣传东林场的,他是来故意捣乱的。难道是风来的安排?
又一阵嘈杂的声音惊醒了张信佳,她举目一望,大门处又驶进两辆汽车,其中一辆奔驰S600她认识,是张有司的。后面紧跟的是一辆奥迪A6。奥迪……莫非是言少?张信佳喜出望外,急步抢先冲向门口。也不知道今天为什么特别想念言少,仿佛见不到他,就以后永远见不到一样。
黑金保紧跟后面有些纳闷,佳佳昨天刚见过她爸爸,不至于现在又见就如此激动吧?
张有司从车上下来,见女儿高兴地冲自己跑来,心中大慰,女儿还是挺疼自己的,自己总算没有白在她身上费了那么多心血。不料张信佳只是冲他点点头,却直接从他身旁走过,跑到他后面的奥迪车旁。言少从车上探出头来,露出了一张和张信佳想象中一模一样的坏笑的脸,说:“佳佳,你好!”
张信佳笑得很开心很得意的样子,说:“言少,你怎么才来?你不知道刚才的事情多有意思,一个堂堂的大记者竟然被一个收高利贷的人欺负得团团转,真是……”张信佳津津有味地向言少叙述刚才发生的一切,张有司在旁边站着,不无自嘲地想:女生外向,即使是自己高傲的佳佳也难以免俗,唉,自己刚才真是……丢份。不过看着言少和张信佳一起有说有笑,心中宽慰,自己丢份就丢份了,自己女儿,有什么见外的。
张信佳一直对言少说个没完,看着周围等候的人群,张有司只好轻喊了一声:“佳佳!”
张信佳几日未见言少,再加上她一直认为在买车一事上言少对自己多少有些生气,而且言少确实未曾打电话给她,她始终认为言少可能还是对自己不满,所以初见言少,见他坏笑不变,神情不变,心中释然,又因为孟想和沙二刀都是言少安排的,就急不可待地向他说起胡增周被孟想欺负得出丑的情形,说到得意处,竟然忘记了周围等人都在笑看。
张信佳在众目睽睽之下,不禁娇羞,脸红耳赤,竟也不和言少说话,转身径直离去,一人直奔办公室。言少一脸愕然和无辜,张有司看看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黑金保等人,也跟着一起大笑。所有的人不管有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都莫明其妙地大笑。
孟想笑完,问沙二刀:“他们笑什么?”
沙二刀止住笑,摇摇头:“不知道,大家都笑,你不笑多不够意思。”
众人来到办公室,张信佳正若无其事地看图纸,好象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不过她心里却是难以平静,自己见言少怎么会失态?他是不是生自己气真的那么重要?有了好玩的开心的事情,为什么要告诉他?张信佳眼睛盯着图纸,心思却已经飘远。
众人坐好,劳帆已经给每一个人倒好了茶水。在简单地交待一下孟想和沙二刀的事情后,言少让陆满先去安排他们住下。陆满带领二人出去,言少又让劳帆去工地上找来黑焦龙和黑蝎子。
安排好一切,张信佳坐在张有司旁边,黑金保和黑铁头依次坐好。不久,劳帆和黑焦龙、黑蝎子以及陆满也推门进来。劳帆完成任务,转身要离去,言少留住了他:“劳帆,你也留下。”
劳帆紧张地看了张有司一眼,张有司一笑:“以后,言少说的话,你们照做就是了。”劳帆微一点头,小心地守住门口站好。
见人到齐,张有司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掠过,然后微笑着说:“难得今天大家都在,就在一起说说事。我们建造东林场,是集团的名下,不是以三信帮的名义。以后如果工地上有任何情况发生,大家记得一定要采用正当的方法解决,而不能简单地用帮派的手段。因为东林场以后可能会被一些人用来做别有用心的宣传,所以我们一定要谨慎。对外一定不能提三信帮。”
三信帮名气极大,影响极广,在小帮派和小混混中非常具有威慑力,不用岂不是太可惜了。黑金保不解地问:“头儿,如果有人想来捣乱,三信帮的名头一亮,他们都会乖乖地让路的。我想不管是其他集团也好,还是其他熟悉我们的人,见我们四黑在这里,肯定会明白这是三信帮的产业。我们说不说都没有什么区别。”
张信佳明白张有司的意思,不提三信帮是不想被别有用心的人用来攻击和诋毁东林场,点头说:“对,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我们不承认,不说出来,别人就不好找到出手点。都知道是一回事,不说出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张氏集团建造孤儿园,说出去大家好理解,也会支持。如果是帮派建造孤儿园,我想从官方到社会都会有怀疑的声音。”
张有司示意言少,言少站起来,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掠过。目前来说,三信帮的精英和自己笼络的人各色人物都聚集在这里,以后能不能守住东林场,除了自己的设局之外,就得全*他们的努力和决心了。言少走到门口,说:“一座房子,最薄弱的地方就是门口,所有进入的人都会经过大门。所以以后我们的客人也好,对手也好,来东林场肯定是直接走大门的,不管是光明正大还是偷偷摸摸。我们的大门一定要建造得漂亮、雄伟,让他们一看就喜欢,一看就知道我们的大门结实可*并且牢不可破。陆满以后会常驻东林场,有人如果以非正常手段捣乱,由陆满对付。如果以正当途径,就让四黑正常反击。大门是关键,能将事情堵在门外在外面解决是最好的,一旦对方突破大门,打入东林场内部,即使解决起来,恐怕也会对东林场造成损伤。”
黑铁头不理言少的严肃,只顾自己的想法,他摸着光头,笑呵呵地说:“说来也怪,前段日子一直平静,就今天佳佳一出现,就来了一个胡记者。不过言总让我用正常手段,呵呵,我还真不会。谁敢扰乱,我就用我的铁头狠狠地顶他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