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健被米贝赶到了火然车上。言少和米贝坐后座,邓斌开车,金铮坐副驾驶。
见米贝紧跟言少,又挽着他的胳膊,金铮开玩笑:“你们两个人到底是不是一对?一会儿说假装的,一会儿又跟真的一样亲密。其实我倒是觉得你们两个人挺合适的,一个暗坏,一个明坏。坏人成对。”
米贝不服气,冲金铮挥挥粉拳。金铮被米贝的孩子气逗得哈哈一笑,转头对言少说:“言少,我估计两三天就要回京城了。省城有事找邓斌,京城有事找我,就算没事也记得一定来京城找我。”
“我去京城不如你来省城,因为京城不需要我,省城需要你。”言少轻轻动了动胳膊,米贝发觉了什么,吐了吐舌头,抽出了手。还不服气地瞪了言少一眼。
金铮眼珠一转,嘿嘿一笑,说:“你别说,京城那么大个城市,居然没有美女。倒是省城,美女如云。我发现,而且美女个个有个性有品味,不错,我喜欢……”
“你喜欢火然就明说,我可以帮你说说好话,前提是你得巴结巴结米大小姐我,我就可以告诉你火然的喜好。否则,火然可能就跑到言少的怀抱了。”米贝早就看出了金铮对火然特别关注,每次看到火然,总是眼睛发亮,目光发直。米贝就打算小小的敲诈一下金铮。
金铮诧异地看着米贝,半天才说:“你拿你的男朋友威胁我,不怕火然追求你男朋友,我更不怕让言少左拥右抱,左边米贝,右边火然。”
米贝岂能让金铮沾了上锋,拍拍言少的肩膀,说:“优秀的男人,有两三个女朋友是非常正常的。不过像你这样不优秀的男人,没有女朋友也是正常的。正是因为你们的无私奉献,让出了女朋友,才让优秀男人可以在女人稀缺的今天,占用了更多的资源。”
金铮打仗可以,打嘴仗却完全不是米贝的对手,只好在众人的哄笑声中,哑口无言。
车到名流会馆,邓斌和金铮回部队,雷健和火然各自回家。
米贝不想轻易放过金铮,拦住金铮去路,说:“大方点,想要火然电话就冲她要。她不给的话,你给我敬个礼,叫一声米大小姐,我就告诉你。”
火然见米贝调笑金铮,就走向前去,主动告诉了金铮电话,说:“米贝,金铮是老实人,不像言少脸皮厚,你别闹了。”
米贝很惊讶火然竟然如此主动,跑过去挽住言少胳膊,说:“言少,火然明明说是喜欢你的,一转眼就把电话给金铮了,明显是给金铮暗示。作为男人,你还不赶快留住火然的心,要不太失败了。”
言少见米贝真能闹,故意不理她。火然见状,笑意盈盈地说:“言少,我来送你回家,怎么样?米贝,你快开车走吧,别妨碍我和言少单独在一起的机会。”
米贝一想,今天落花是夜砸得这么热闹,言少接下来会不会还有小热闹。有看热闹的好事,不能让火然沾了便宜。当然米贝心底深处不愿意看到火辣的火然和言少在一起,她给自己的解释是,言少今天为她受伤,她应该表示一下关怀和安慰。米贝摇头说:“今天言少是为我受伤,所以必须得由我来送,方显我的诚心。火然你喜欢言少,以后有的是追求他的机会。没有机会也要主动创造机会,要主动出击,对不对?”
火然听米贝一说,也不勉强,十分大方地说:“米贝,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善解人意了?你把言少电话给我,今天就先让给你,以后,我要争取多创造一些机会出来!”
金铮和邓斌先走了,雷健向言少挥手,对言少说:“过一段时间,我们一起去看看吴老,前几天见他,他说有些想你了。”
言少点头,吴老人不错,而且,也应该和他见见面,理顺一下方方面面的关系了。
众人走完,言少坐在米贝车上,把米天的钥匙还给米贝。米贝收下,随手扔到一边,说:“米天早把车开走了,我了解他,别看他装得可怜兮兮的,其实他每次出门都带两把车钥匙。哼,跟我耍小聪明,看来回去有事情做了,好好收拾他一顿。”
米贝提议要请言少去吃西餐,言少不同意,提出去南江酒家吃米线。米贝一愣,立即意识到言少点名要去南江酒家,莫非又有热闹?言少可不是随便就会出现在某个地方的人。米贝就暗自庆幸今天没有放过言少算是做对了,就想让言少稍微透露一下内幕:“南江酒家……有多好玩?”
陆满今天要收人,自己今天要找人。对方的势力越来越强大,自己也必须多寻找一些各方面的人才,以便应付日后东林场即将出现的乱局。言少分析了一下下一步的计划,是该让陆满进驻东林场了。
言少没有理会米贝的疑问,指挥她七拐八拐,来到南江酒家。平常经常指使别人的米贝被言少指挥得团团转,一点也不恼,反而高兴地配合着言少的指挥。如果被米贝的父亲米达看见,一定会大跌眼镜,自己的宝贝女儿也是这么乖巧的时候,经常连市长公子都不当一回事的米贝,居然会心甘情愿地为一个普通小伙子开车,还高兴得跟捡了宝贝似的。
言少和米贝两个人叫了两碗米线,一碟小菜。米贝无心吃饭,四处东张西望,伺机最先发现状况。言少被米贝逗乐了,不忍心再瞒她,就说:“先吃饭,时间还来得及。再说不在酒家里面有事,在外面。”
米贝只好无奈地先吃饭,满腹心事之下,如何吃得下饭。言少却吃得满头大汗之时,津津有味。米贝正想鄙视一下言少热闹当前,居然还有心吃饭,真是没有一点好奇心和欣赏热闹的觉悟。正愤愤不平之际,却听见外面人声喧哗,吵成一团。
米贝眼睛一亮,正想起身出门,被言少拉住。言少指指碗中的米线,说:“米贝吃米线,都是一家米,必须吃完。再说,有些事情,只靠听,也是很精彩的。”
天生除了父亲的话别人的话都不听的米贝,一听言少这么说,只好安静地坐下,一双耳朵却早已经跑到了外面……
一人声音颤抖,哀求说:“求求你,饶过我吧,我不想死,真的不想死!”
另一人声音硬气,蛮横说:“饶过你?你借钱赌博的时候怎么说是今天还钱的!是你自己说的,如果今天不还,你拿命抵债。自己说的话能咽回去?你吐口痰再吃回去我看看。”
赌徒回答:“我不是赌博,我是炒股。我的朋友说他有内幕,告诉我那个股票一定大涨的,谁知道被他骗了。”
蛮横人大笑:“炒股?说得好听,跟赌博有什么区别?你朋友告诉你内幕,你也太弱智了吧?他说他把他老婆给你睡,你相信不?我都替你可惜,还***大学毕业呢,比我智商还低!你活着也是浪费,不如死了给国家省税。”
赌徒求饶:“我真的不想死,你放过我,我一定还钱,一定拼命赚钱还钱。我没想到我的股票会跌,我会赔这么多钱?”
蛮横人居然叹息,说:“唉,我都不忍心说你了。就你这智商,就你这心理承受能力。我们做黑社会的在出道之前都先得明白出来混,总是要还的道理。你赌博也好,炒股也好,首先要做好你能承受损失多少的心理准备。光想着赚钱,不说你智商低,那就是污辱我智商低!”
言少吃完了饭,见米贝出神地倾听外面,不觉好笑。米贝对热闹的爱好痴迷到了茶不思饭不想的程度,孰不知,人间烦恼重重相联,不可能只有别人有麻烦,而自己只有快乐。
言少摇摇头,和米贝对视一眼。米贝正等言少示意,立即心领神会,速起身冲到外面。言少紧随其后。
言少和米贝一出酒家,就看见马路对面便道上,热闹非凡。一群人围观,中间有两个人对峙。两个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一黑一白,形成鲜明对比。胖、高、白男正揪住瘦、矮、黑男的衣领,满脸横肉,凶神恶煞一般训斥他:“我说郭坤,说实话我也不想你死,毕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发小的情谊,光屁股的伙计,只是你***太,太,太不争气了。上了个破大学,毕业后找不到正式工作,总想空手套白狼,想一天赚一亿,你做梦也做点实际的离现实近一些的,非要炒什么股,那玩意儿跟赌钱有区别吗?炒股说白了就是玩牌九!你非找我借钱,我们老板是放高利贷的,那是催命钱能借吗?你小子非借,现在还不起,你不死我就得死。你死总比我死好吧?兄弟,别怪我,上路吧!”
说完他扬起右手……只见他右手拎着一块巨大的板砖,明显和正常规格的砖不一样,要大上三分之二,莫非板砖也是定制专用的?
众人惊呼!有人高喊:出人命啦!胖男人硕大的板砖高高扬起,却缓缓落下,擦着郭坤的头发。他指着刚才高喊的人说道:“说你呢,乱喊什么?在事情没有真正发生之前,你永远不知道真相。乱喊乱叫,只会让你显得可笑。”
然后他又无力地拍拍郭坤的肩膀,无奈而坚定地说:“谁让我是你的发小,算了,要死就让我死吧。你走吧!快走,走得越远越好。”
郭坤愣住了,显然不相信他说的话,片刻之后醒悟过来,二话不说,转身就跑。一直跑到到离那人足够远的追也追不上的地方才站住,冲胖男人一挥手,说:“谢了,哥们,你真是我的好兄弟。再见,孟想,别怪兄弟我不还你钱,实在是现在赚点钱不容易……我们后会无期!”
人群之中刚才被孟想指责高喊的人看着郭坤的背影,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无耻!厚颜无耻!”
孟想一瞪眼,怒道:“不许骂我兄弟!要骂也得由我骂!郭坤,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跑得那么快,怕我反悔?我孟想是说话不算话的人吗?认识你20多年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真伤你兄弟的心!”说完,又觉得可能骂人不对,就又冲着郭坤的背影大喊,“慢点跑,别撞汽车上,也别让汽车撞了。”
郭坤理也不理孟想,没命似地顺着便道向南跑。在离路口只有50米时,突然,郭坤右侧的楼上一件物体从天而降,无巧不巧正好砸在郭坤身上。郭坤如同中了绊马索的战马,一头栽倒在地,翻滚两圈后,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孟想张大了嘴巴,天上掉东西也能撞上,也太神奇了,不敢相信地说:“不会吧,没撞汽车,撞天外来客了!郭坤,你别吓我,这不好玩!”孟想说完,急忙跑向郭坤的出事地点。所有围观的人都纷纷紧随其后。
言少拉住米贝,抬腿要跑,忽然眼前人影一闪,一人拦住了去路,说:“两位,看热闹归看热闹,想借机逃跑不付账,此路不通。”
酒家的伙计双手抱肩,右脚轻点地面,神态自得地看着言少和米贝,意思是,别跟我耍小聪明,吃霸王餐的手段见多了,想从我手底逃脱,没门!
竟然被人当成骗吃骗喝了,言少随手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扔给伙计说:“先别找了,一会儿回来继续吃。”
言少和米贝赶到事发地点时,只见郭坤躺在地上,显然已经气绝身亡。孟想正抱着郭坤的尸体,号啕大哭:“不就是10万块钱吗兄弟,你用不着这么想不开,干吗非要走上这条路?路这么宽,你怎么就不朝外面一点,也不用撞住别人了。唔唔……”哭得伤心欲绝。
孟想旁边坐着一个女孩,20岁左右的样子,正坐在地上揉脚踝,神情凄惨中带着迷惑,不解地看着周围的人群,低声说:“为什么?为什么世界对我不公平?为什么不让我死?为什么我跳楼也有人接住我?我只是想死而已,难道想死也死不了!”
“想死容易,你现在立即跑到路中间,马上就有车撞死你了。”一个脏兮兮乱蓬蓬的头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小眼睛,满嘴黄牙。哪里来的这么丑的要饭的,吓得女孩啊的一声站了起来,目光一转,然后她发现被孟想抱在怀中的郭坤口鼻流血的惨状,又大叫一声,双手捂眼:“吓死我了,太可怕了!”
“你还吓死?人都被你砸死了,你还敢说吓死!你好好的没事乱跳什么楼,把我兄弟砸死了。你想死也找个没人的地去跳楼,跳的时候你也要看好下面有没有人再跳,你怎么能这样随便就跳,跳得这么不负责任?还跳得这么准?”孟想的声音充满悲痛,说出一连串的问句,但明明是悲伤的力量,从他嘴中说出来,带来的却是搞笑的效果。
女孩一听勃然大怒,竟然被他气得连死也顾不上,指着他的鼻子反驳:“你谁呀你?我死哪里关你什么事,我爱跳哪里就随便跳?我还想跳金茂大厦呢,你管得着吗你!我还想问你朋友呢,有抢钱抢劫抢色,他都不抢却跟我抢死!他是不是脑子有病呀。”
孟想被反驳得哑口无言,愣了一下,又看到郭坤的惨状,悲从中来,又哭了起来。哭了几声,感觉到了郭坤的身上有些异常,就从他身上翻了一下,居然从兜里翻出了一张存折。打开一看,上面的数字是十万元。原来郭坤不是没钱,是有钱不还。还真是20多年的发小情谊呀。孟想看着看着,突然哈哈笑了起来,笑了一会儿,又低头哭了起来。周围人看到存折知道真相的,都纷纷叹息。不知道该可怜郭坤的死,还是惋惜孟想对郭坤的友情。
人群外,陆满戴好项链,冲言少点点头。然后盯着米贝看,笑得很神秘。米贝上下看看自己,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忽然意识到陆满笑中还有些暧昧的意味,想到了什么,急忙松开了言少的胳膊,不服气地说:“看什么看,手挽手只是证明我和言少心底坦荡。不许笑!不许误会!操作失误!”
言少才没有理会米贝的欲盖弥彰和强词夺理,他指指孟想对陆满说:“此人不错,你想办法把他带到东林场。以后可当大用。走,边吃边聊。”
几人回到南江酒家。指责言少和米贝吃霸王餐的伙计,见言少和米贝和一个乞丐一起回来,感到吃惊和不解。本来想问问为什么,不过想起自己刚才的态度,就有些郁闷地站在一旁,看着陆满狼吞虎咽地一个人吃了三碗米线。忽然间灵光一闪,想起了前一段时间省城内风传的八辆奔驰接乞丐的传闻,莫非他就是他?伙计心痒难止,几次借收拾桌子的机会接近陆满,欲言又止的样子引起了陆满的注意。陆满抬头冲他一笑,说:“小伙子,难道你想跟你学要饭?抱歉,我现在不收徒弟了。”
“东林场,我需要你去镇守。到时会建造一个收容中心,你来替我管理,同时也防止他人乘机做乱。为了顺利建设,我已经让当初请去镇守的树精离去。如果没有一个有神通的人镇守此地,难保不会有人……再有什么想法。现在已经有多双眼睛盯着东林场了,袁近躲在背后,在名流会馆的聚会,又出现一个风来。风来倒不足为惧,只是他背后的势力,有些来头。”言少一边说,一边玩起了挤爆筷子包装塑料纸的游戏。
言少已经知道风来和木飞的能力,神秘人究竟到了何种程度,目前还不得而知。陆满出手镇守东林场,可以应付风来和木飞的骚扰,神秘人就由自己出面对付。等东林场建设成功之后,一旦东林场的阵法启动,即使是宇都宫庆出手也讨不了好去。只是,众多势力云集,没有人会让东林场顺利建成。
一边听言少说话,陆满一边吃得满脸通红。最后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汤,舒服地擦擦嘴,才说:“事情越来越复杂了,也有趣了,也麻烦了。你觉得袁近会跟九菊一派合作?”
言少和袁近纠缠争斗了无数岁月,对袁近的性格还是了解的。袁近高傲自负,对于不如他的人,向来只会利用和控制,如果说他和九菊一派这样的人间门派合作,袁近肯定会觉得有失身份,不肯低头。而且袁近一向自认高高在上,他只会巧妙运用人间规矩设计精妙之局,不屑于使用简直而直接的武力。一念及此,言少摇头,说:“他不会!不过袁近是个聪明人,在人间,有时顾忌于规则,在许多不方便出手的时候,难免会利用九菊一派做一些下作的事情。九菊一派固然不足为惧,只是如果作为袁近的武器,威力就足够伤害我们了,所以我一直在想,我们手中的力量还远远不够!”
力量不够,人手来凑,米贝一听,插嘴道:“我很厉害的,我要加入你们!”
米贝又来添乱,言少只好无视地削了她一眼。米贝见不受言少重视,无辜地瞪着大眼睛,努力做出委屈的样子。言少受不了米贝的逼真的演技,只好指指她的脑袋说:“贝贝的嘴比脑子好使,以后就是我们的新闻发言人!”
米贝听言少夸奖,大喜,刚想自夸一番,细品言少话里有话,原来是骂自己有口无心,不禁大怒,说:“言少你少来,别以为我真不如你聪明。如果我事事表现聪明,怎么能衬托出你光辉高大的形象?我是为了成就你伟岸的身影而自我牺牲,竟然还被你骂……其实你不懂我的心!”
米贝其实也是言少的关键力量,不过她并不知道而已。言少也不点破,知道米贝对张信佳有意见,就问:“好,我承认贝贝的自我牺牲精神。东林场是我和张信佳合作的,你要帮我,就等于帮助张信佳,你……没有意见?”
张信佳三个字对米贝比较有冲击力,米贝脑海中闪出张信佳自信而迷人的笑,不知为何心中没来由的一酸,哼了一声,想了一想,犹豫一下,还是说:“好吧,我会帮你,但不会帮张信佳。我就是不喜欢她!”
陆满对言少和米贝之间的是非不感兴趣,琢磨着如何将孟想说服带入东林场,说:“好,以后发现有能力的人都带到东林场,到时东林场就是我们的训练基地……”
陆满突然停下来,侧着头,似乎在倾听什么,然后脸色一变,说:“今晚还有人会死,在落花是夜的附近!”
米贝一愣,说:“那我们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救人呀……”
陆满一脸遗憾,摇摇头:“来不及了,更何况,能救也未必救得了。”
……………………………………………………………………………………………………
手感(书号10310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