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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二人对弈,人生单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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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昔日重现出来,言少,一个人慢慢地走在阳光下,懒洋洋的,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气温的升高带来了植物的繁荣。北方城市,不比南方城市的山清水绿,不过初夏的阳光还是给予了许多植物充分展示生命活力的机会。许多根深叶茂的参天大树让北方城市有着南方城市不曾拥有的大气与豪爽。阳光强烈而且直接,中午时分,许多人都躲到家中远离暴晒。城市也似乎显得宁静了许多,感觉整个大地铺满了阳光,宁静中感受着辽远与神秘。

  想想今天与张信佳的交锋,言少有些失笑,感觉自己最终还是有些孩子气了。对于三信帮,言少是志在必得,即使张信佳反对也是无法阻拦言少的计划。有许多事情言少是不便也不能出手的,必须借助三信帮这样一个庞大的有着黑白两道背景的势力。不仅如此,以后也需要三信帮的势力保护东林场不被世俗的一些势力侵占。也许对于张信佳,自己也多少动了一些玩心,想给她一些教训和认识。但自己为什么按捺不住卖弄之心,施展神足通的神通到英国和美国一游,给张信佳带来一些所谓的证据呢?难道说,张信佳又是自己生命中一个逃无可逃的劫数?

  言少苦笑,他能看透别人的人生和命运,却对自己的劫数与未来始终感觉到有一层迷雾阻隔,模模糊糊无法了然。他不禁向天上看了看,对自己当时没有坚持要求看清自己命运感到有些懊悔。不过也好,有时对于前方一切都太清楚明了了,人生也就失去了努力的意义与成功的惊奇。对了,还有劳帆,言少决定以后将他收在身边,从他身上,言少看出了一些特殊的能力的存在,只是劳帆还没有发现而已。想到自己的计划,言少感觉自己就象一个拥有核武器的超级高手,但最终解决问题,还是需要依靠四黑这样的手中有刀有枪的人来出手。

  言少挤上公共汽车,感觉有人的手伸错了地方,想从自己的钱包中拿钱花。言少扭头一看,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文质彬彬甚至看上去还彬彬有礼。言少乐了,小偷也开始注意形象与包装来迷惑人了。

  言少冲他微微一笑,同时一股意念力强加过去。文质彬彬就感觉周围场景一变,明明还在公共汽车上,可是为什么乘客全是警察?一个个对他怒目而视,仿佛都看穿了他的本来面目一样。文质彬彬吓得瘫坐在地,不停地说:“我交待,我交待,我是小偷,我是小偷,我一共偷了……”

  言少下车,留下一车惊谔的乘客目瞪口呆地看着文质彬彬,终于开心地笑了。人间不可游戏,人间不可无游戏。有进,小小惩戒一些坏人,不失为了一件乐事。

  随意地走在大街上,言少东走西逛,好象闲来无事散步一样。有时,没有目的性,随意遇到的人或事却又是必然到来的目的。今天又会遇到谁呢?言少摇摇头,索性不去想了。该来的总会来,即使自己提前知道,也无法避免,不如暂时关闭预知能力,给自己一个小小的惊喜也是不错。

  言少信步走到一处广场。广场的一角有不少下象棋的棋迷,有一些摆残局骗钱的棋迷,也有一些真正的以棋会友的棋迷。言少随便看了几家残局,饶有兴趣地看了一会儿,又慢慢地踱到一处一老一少对峙的棋局面前。两方的实力相当,老人持红余双车一马,年轻人走黑剩双马一炮,正处于最后撕杀的阶段。不过明显老人的兵力占优。

  言少蹲下,看了几眼,忘了观棋不语真君子的古训,开口说:“和了!”

  一老一少同时抬起头来。老人一愣,然后面露喜色:“年轻人,是你?”

  满头银发、和蔼可亲的老人,居然是言少和土进上次爬柳山时遇到的老人!

  人生无处不相逢,言少也是喜出望外:“原来是您老人家!幸会,幸会!怎么,不在山上下棋,又跑到闹市下棋了?”

  见是言少,老人也颇感意外,哈哈一笑:“小伙子,第一次见面是偶遇,第二见面就是有缘了。我叫吴可言,叫我老吴就行,你叫什么名字?”

  无言加言少,真是有缘。言少笑得比老人还响亮:“老吴,你是无话可说,我是沉默寡言,我叫言少,多少的少!”

  老人一愣,有意思,然后爽朗地大笑:“言少,言多必失,好名字。小言,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我的棋友,雷健!”

  雷健有着和土进一样的稳重和成熟,同时又有土进不具有一股清静的气质。见言少阳光帅气,雷健也心有好感,冲言少点点头,说:“吴老山上下棋是静中取闹,闹市下棋是闹中取静。在棋市下棋,有味道,有感觉。吴老和我倒是经常来这里下棋,有时下雨,有时刮风,有时下雪,有时大雾,身在其中,乐在其中。”

  雷健今年30岁,父亲有几家酒店,母亲有几家咖啡店和西餐馆。父母都希望雷健能接手自己的生意,他却另起炉灶,经营一家电缆公司,虽然目前不成气候,却做得非常用心。雷健从不以世家子弟自称,身上没有一丝纨绔之气,所交朋友也全都是普通人,生活也是极其平实与低调。初一见面,言少也对雷健颇有好感。只是感觉雷健在平易冲和的从容下,隐藏着一丝淡淡的不易察觉的忧伤。

  言少和雷健侃侃而谈,吴老呵呵一笑,装作不高兴,说:“两位年轻人,你们可是我介绍认识的,不能这么快就卸磨杀驴,对不对?”

  言少心有所悟,上次吴老帮了土进,不管如此,等于也是帮了自己。那么,他是不是也该回报老人的好心呢?于是狡黠地笑笑:“老吴,可不要太小气,我们年轻人先聊聊年轻人的事情,你老人家稍安勿躁!”

  吴老想起言少刚才说要和棋,呵呵一笑,不服气地说:“小言,你刚才看我们棋局,我兵力占优,应该肯定战胜,何来和棋一说?”

  雷健也表示了疑问。

  棋如人生,不到最后可不能先定输赢。言少不明说,只是坏笑:“乱说了,走走试试。”

  既然如此,就走到最后看结局。吴老和雷健重新厮杀,你来我往十几步后,吴老一招不慎出现小小失误,被雷健双马将军,几成死局。为了急救围城之难,无奈只好以双车换雷健双马。结果拼杀下来,吴老只有一马,雷健仅剩一炮。双方士象均全,除非一方出现弱智性失误,否则只能握手言和。真的和的,两人均用疑惑的目光看着言少,意思是莫非你是象棋大师。

  和一盘棋而已,不用大惊小怪,言少不理会二人的疑问,顾左右而言他,说:“老吴,上次你的茶实在是好喝,我想再喝,哪里有?”

  吴老面露难色,说:“茶在家里,家里离这里比较远。”

  就是要去家里喝茶的,言少假装不明白话中意思,不知道客气是什么意思,厚着脸皮提出要求,说:“好,远一点没关系,有好茶喝,不怕远。现在就去?”

  雷健心下不喜,感觉言少有些交浅言深了。吴老并非小气之人,不过他的身份特殊,家里一般客人是不招待的。言少有些不知礼节了。

  吴老本来面有不喜之色,言少怎的不知轻重,哪有如此要茶喝的。忽而一想,上次山上偶遇他不就是这样直接开口向自己要茶吗,言少心底纯真,何必又拒人于千里之外,又释然了,笑:“好,现在就走。我喜欢你这样纯真的性格,小言,说实话,你的性格非常难得。心底不含杂质,心直口快。走,小雷,一起去家里喝茶。”吴老来了兴致,雷健只好作陪,目光有些复杂地看着言少,不知想些什么。

  言少倒是随遇而安的样子,美滋滋地跟在吴老身后,一脸的自在和满意。有好茶喝,有朋友交,何乐而不为?

  三个坐上雷健的车,是一辆宝马325,40多万的车,以雷健的身份来说,不算豪华。车一直西行,出了市区大概走了十多公里,来到了一片有警卫站岗的别墅区。

  言少脸色平静,视若无睹,好像有警卫站岗的别墅区随处可见一样。雷健有些好奇,难道言少知道吴老的身份?不太象,吴老明明和言少刚刚才真正认识的。

  吴老的家在别墅区的中间,装修得平实无华,不过可以看出来,材料都是极其高档的,是一种返濮归真的真实与舒适。当一个人真正经历了繁华与沧桑,不再依靠外观的华丽与表面的浮华来表现生活,就会沉淀成一种深沉的感受与从容不迫。淡淡颜色的墙壁,不见光亮的木地板,没有五颜六色造型的灯具,简单大方的家具,无一不显露出主人的品味与淡泊。

  人间自有淡泊人,人生自有从容心。言少交口称赞:“家是一个人内心的流露与表现,老吴不简单,对人生很是从容淡定!”

  此言一出,雷健心中赞许,言少果然有匠心,一眼就看出吴老精心布置的装饰。怪不得吴老那么欣赏他,刚刚认识就带到家中来。他可是认识吴老两年后才得以登门的。

  言少不把自己当外人,进门就安稳地坐在沙发上。

  有保姆想倒水,被吴老制止。吴老得意地对言少和雷健说:“我最爱的茶,得自己动手才能泡出想要的味道。两位年轻人,随便坐。稍等片刻!”

  言少观察了一下房间格局,吴老毕竟经历许多,人生沧桑最后都沉淀成精华和感慨。不过他却有一颗不老的童心,喜欢照顾有真性情的年轻人,喜欢和年轻人交朋友,山上喝茶闹市下棋,难得的一颗世间的活跃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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