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言少小区的时候,路过一家超市。言少让米贝停一下,说是要买彩票。
言少不是想靠彩票中奖发财,他的脑子没问题吧?米贝难以置信地问言少:“你穷疯了?缺钱花的话,给我说一声。”
言少不能告诉米贝的是,他不是缺钱,他是送钱给别人。当然也不是白送,一年后也许几年后,会用上今天的送出的钱。言少伸出一个手指在米贝眼前晃了晃,说:“第一,我没钱可是不缺钱花。第二,我才不花女人的钱!”
米贝一撅嘴:“哈,原来还大男子主义。”
言少没有反驳米贝的话,只是在想今天的事情该如何更好地解决,买一张中奖的彩票送给一个应得的人,要怎么样才能不过于明显不让人怀疑?言少笑笑,人间规则还真是多,有时想做一件好事倒是也很难,难就难在如何表现得非常正常。
买彩票的人挺多,排队。言少前面是一个老太太,后面是一个一脸菜色的中年男人。老太太衣着光鲜,显然是生活不错。而中年男人衣服破旧,面黄肌瘦,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中年男人对旁边人说:“好几次没有开出大奖了,现在奖金累积到2000万了。哈,说不定我一下子能中个2000万,一辈子就衣食无忧了。”
旁边人哈哈一笑,说:“张铁,你现在还没有找到工作吧?我劝你别买彩票了,中奖太难了,还是找个正当工作,先赚些钱养家糊口才对。”
张铁冷笑一声:“现在上个班,一个月才赚不到1000元,想买房买车几辈子都不够。还是买张彩票赌一把,万一中了我就买别墅,买奔驰,再把家里的黄脸婆换掉,哈哈,那才叫人生呢。”
米贝听了笑眯眯地问言少:“是不是男人发财了,都有这样一个共同的梦想?”
米贝总是在关键时刻提出一些尖锐的问题让自己头疼,言少挠头,摸鼻子:“说实话,人性中恶的一面确实会因为金钱的增多而无限放大,不过,并不适合每一个人。比如据说世界上没有两个人的指纹完全一样,只是一个假设,因为需要采集全世界所有人的指纹证明。而采集全世界人的指纹,是不可能的。”
有道理,有见解,米贝点点头,然后围着言少转了三圈,转得言少不停地摸鼻子。米贝笑得很开心,终于停了下来,拍拍言少的肩膀说:“别怕,别心虚。别急于解释。我没怀疑你买彩票的用心。”
周围人都很同情地看着言少,女人发起飙来也非同小可,言少有点不太习惯当中心,只好转移话题,对前面的老太太说:“老人家,今天买多少钱的彩票?”
老太太回头冲言少和蔼地一笑,说:“我每次只买2元,多了不买,不求中奖,只是一种爱好。”
老太太买了一注彩票,想走,米贝话多,竟和老太太也谈到了一起,而且还谈得非常投机。老太太连夸米贝是好闺女,指指言少,说:“你男朋友人不错,说话和气,态度平和,我一看就喜欢。别管他太严了,我一看他就是一个老实人。”怎么总有人说言少老实,米贝强忍住笑。
言少买了五注彩票,全部是同一个号码。他后面的中年男人买了十注,觉得不够,还想买,想了一想,又摇了摇头。
买完彩票,言少拉上米贝就走。一出门,言少就冲米贝挥手:“你也该回家了,再见!”
米贝才不傻,知道言少买了彩票肯定还有下文,就说:“想把我甩掉一个人演好戏,想都别想,你干什么我都要跟着。有麻烦时怎么能没有我?”
赶都不赶不走,米贝还真是配合自己,言少假装长叹一声:“为什么非要让我遇到你?因为我需要你来配合演戏,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言少和米贝来到超市门口。站在人群中,言少一脸的痛苦,米贝一脸的嚣张。米贝叉着腰对言少怒目而视,就差用手拧他耳朵了。
言少手拿一张彩票,可怜巴巴地站在人群之中,逢人便说:“我不小心买了十元彩票,结果被老婆臭骂。哪位行行好,花十元买了我的彩票。谢谢大家了,谢谢。”周围人围了上来,都对言少的可怜表示同情,对米贝的凶悍表示愤懑,却没有一人肯出钱买彩票。
围观者中,一个女孩对他的男友说:“瞧着没有,男人就得这样听话,才叫男人。”
男友显然看不惯米贝的颐指气使,义愤填膺地说:“什么老婆,简直就是河东狮,虽然长得挺漂亮,不过我宁愿一辈子娶不上老婆也不娶这种悍妇!”
女友大怒,一把揪住他耳朵,说:“你说什么?大声一点,清楚一点,当着所有人的面再重复一遍。”
男友立即满脸堆笑:“当然,我的女朋友最温柔如水,甘甜如蜜。岂是她这个母老虎所能比的!”
言少仍然在卖力地表演着,心想如果自己推算没错,彩票的主人应该快出来。正想着,胳膊被一个老太太惊奇地拉住:“小伙子,你怎么在这里卖彩票了?我买了,不就十元钱吗?姑娘,不是我说你,管男人不能这样,十元钱,你太伤自己男人的自尊了!”
原来是在彩票点遇到的老太太。言少赶快道谢,心中疑惑,不应该是她,难道自己的预知有错?老太太伸手掏了半天,却脸红了:“真不好意思,小伙子,我刚才去超市给老头子买酒,钱正好都花光了。要不你跟我去我家里,我拿钱给你。”
“不用麻烦了,彩票我要了。刚才我就想再买十元的,没舍得。现在在这里遇到了,就下定决心买了。小伙子,彩票给我,十元给你。以后别买彩票了,说实话,真的是太难中奖!”说话的竟然是彩票点准备在中奖后换老婆的张铁。他动作利索,非常迅速地和言少一手钱一手彩票。
拿到彩票后,张铁看也未看就放在钱包中,拍拍言少的肩膀:“小伙子,我刚才去超市买东西,最后十元钱本来想买给自己买点熟肉吃,后来又忍了忍。正好给了你,我也是因为买彩票没少被老婆骂。今天我就帮你一次。走了!”
第二天,本市新闻报道,本市超市一家彩票点开出特等奖五注,税后奖金2000万。中奖者为一中年男人,姓张,无业人员。张某中奖后没有如当初所言一样买房买车换老婆,而是直接消失,不知所踪。
将彩票交给张铁,言少长舒一口气,任务总算完成了,张铁也算没有错过自己生命中的机遇。想到以后自己再和张铁的相遇,言少不知是替张铁高兴还是替他惋惜,2000万的彩票,不是那么好拿的。到时,恐怕还需要他加倍偿还回来。
米贝对言少费力演了一出戏,最后彩票又落到张铁手中感到不解,问言少:“为什么不直接在彩票点把彩票卖给他?他都说了中奖后要换老婆的,你还给他?”
倒不是自己愿意费事,人间事必须按规矩来办。言少神秘地笑笑:“有缘有福者得之,我如果直接给他,则对他人有失公正。只是给别人一个机会罢了。他能得到彩票是他的福气,至于他如何利用金钱,就又是他自己的事情。人生有许多选择的机会,想好想坏,都由自己决定。”
米贝再有钱,2000万也不是一个小数目,还是有些不明白地问:“你为什么不自己留着彩票,可是2000万呀?”
世人都爱钱,言少亦然。不过如果目前拿了这2000万,就没有以后加倍偿还和一次机遇了。言少摸摸自己的脸:“你看我长得像是一个财迷吗?说实话我自然也爱钱,不过不是我的,拿了也没用,应该说拿也拿不到。不过你别以为我是没事闲的,我买彩票再送出去,也是我必须要做的事情之一。人间有许多事情都是必须要做却不一定是自己愿意做的,是不是?……比如说和你一起?”
……………………………………………………
是时候该见见张有司了,袁近的出现,意味着东林场之局越来越迫切。袁近不会不知道东林场的重要性,他肯定也在寻找机会伺机拿下东林场。不过好在自己十几年前就开始设局,已经牢牢掌握了主动。但世间之事,变数太多,必须尽快落实。而且说不定还会有更多的人关注东林场。言少给张有司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要去登门拜访。
接到言少的电话,张有司既惊且喜,惊的是言少有几天没有消息了,不知道他到底做何打算。喜的是言少终于提出见面,既然肯谈,就证明一切好办。而且还有一点让张有司感到欣慰的是,他的女儿张信佳已经从国外回来,在听到言少的事情后,主动提出由她来出面对付言少。
张有司宽大舒适的办公室,烟雾缭绕,张有司和四黑一直在抽烟。几个人都沉默不语。张有司看看时间,让所有人都停止抽烟,然后让黑金保打开排气,净化办公室的空气。
门一响,走进一个青春逼人的年轻女孩。女孩身材高挑,面容姣好,尤其是白皙的脖子格外让人心动,洁白无瑕如同羊脂美玉一样,散发着诱人的光泽,近乎完美。女孩径直走到张有司旁边坐下,四黑一起起立,恭敬地说:“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