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咔嚓一声,带痣高人头顶的大树不知因何发怒,一根碗口粗的枯木掉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带痣高人的头上。
走出至善街,上下打量陆满破破烂烂的衣服一番,感觉还是太引人注目了,言少拍拍陆满的肩膀说:“你的形象能不能多少改变一点点,稍微变得干净那么一丝一毫?”
陆满坚决地摇头:“不能!”
真没办法,言少对陆满的坚决表示认输:“那我们只有去吃大排挡,省得去高级场所被人扫地出门。”顿了一顿,言少忽然自己笑了,得出了结论:“凡是言少出现的地方,必定有人受伤。凡是米贝出现的地方,必定有人遭殃。凡是陆满出现的地方,必定有人死亡。”
刚才所救的老人自然也是关键环节中的一环,至于究竟是哪一环,言少也并非一目了然。天上人间,都在局内,既然身在局在,自然不可像旁观者一样清晰明了。言少模糊地感觉到一片水波荡漾,却再也不能更清晰地看清其中场景,摇头笑了一下,收回心思,未来即使可以预知,也并非全在掌握之中。不想也罢,就先走好眼前的一步。今天,应该是某个重要人物出现的日子吧?
吱……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在言少身边响起,米贝一脸坏笑出现在面前。米贝怎么总是能在需要的时候及时出现,难道她也是未卜先知?言少露出无奈的表情,说:“你能不能把你的车顶合上,这样你每次出现时,我可以不用首先看到你的脸。还有,你每次出现都一定要这样风驰电掣吗?”
米贝才不理会言少的埋怨,我的地盘我做主,嘻嘻一笑说:“没办法,我喜欢。上车吧,去吃饭。”
言少见米贝没有注意到陆满的存在,就指指身后的陆满,说:“我和他约好了一起吃饭的。”
米贝只看了一眼,对陆满的形象和身份没有任何反应,说:“一起吃。”
于是,繁华的大街上就有一个具有强烈视觉冲击力的场面:一辆豪华的敞篷保时捷跑车,驾驶员是美女,美女旁边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而后座上,居然坐着一个脏兮兮的乞丐!保时捷一路飞奔而去,惹得路人一阵注目与猜测。
在言少的指引下,东拐西转好久,才来到一家小得不能再小的面馆,害得米贝一种抱怨,不是抱怨饭馆简陋,而是抱怨让她费了好大劲才找到可以停车的地方。
三人随便找了一处座位坐定,米贝才注意观察陆满与众不同的形象,不知道是哪家电影学院的导演或者教授,造型足够独特,米贝心喜,跟着言少混,果然没错,前途有奔头,人物有看头。
当下看向陆满,伸出细长漂亮的小手,说:“没请教……”
陆满可不敢握住米贝如白玉一样的小手,他冲米贝一拱手,说:“我叫陆满,你可以叫我老陆或者陆老怪都行。”
老陆有性格,有魅力,我喜欢。米贝赞赏地对陆满点点头:“你的打扮有个性,一定费了不少心思,我喜欢。不过好象太引人注目了。老陆是演员?艺术家?还是导演?”
陆满对米贝这个天才少女的猜测有些不满,说:“别用这些职业来降低我的身份,我是绝对正宗如假包换的要饭的!有很高深的专业技能和良好的职业道德,不嫌贫爱富,保证童叟无欺。”
“哈哈……”米贝乐不可支,指着言少说,“老陆是我见过的最有创意最敬业也最有个性的要饭的!”
得美女夸张,陆满也很是受用,急忙递上一张名片,说:“过奖,所谓干一行爱一行,职业没有高低,专业却有高下。这是我的名片,请在您有剩饭剩菜无法处理而上愁时,直接拨打我的手机,将及时上门为您消灭剩饭剩菜,保质保量。”
名片上面印着:陆满,专业乞丐,随时随地解决您的剩饭剩菜甚至闲钱的烦恼。下面还有电话和地址。米贝名片收过不少,不过乞丐的名片还是第一张,米贝郑重其事地将名片收好,说:“老陆,我一定会介绍业务给你的,放心。你的造型我喜欢。你的名片我回头压膜保护起来,绝对有收藏价值。”
“三位,要点菜吗?”一个十七八岁的女服务怯生生地说,显然如此怪异的三人组合她以前没有见过,有些怯场。
不能吓着小姑娘,米贝扬扬手,说:“你们这里最好吃的菜每样来一份。对了,小姑娘,你看他帅不帅?没见过这么酷的造型吧?别说你,我也是第一次和酷得一塌糊涂的人坐一起吃饭,还真的挺有意思。你好象很害怕的样子,难道你不喜欢?”
小姑娘当然很害怕,一个帅哥和一个美女坐在一起倒很正常,可是两人身边多出一个要饭的,就让小姑娘简单的大脑一时想不通他们在一起是什么组合。她想摇头说不,又怕客人不高兴,却又点点头,用小得不能再小的声音说:“我……我,喜欢。”
言少摆手制止了米贝挑逗小姑娘的不良做法,说:“三碗面,要大份的,快点上。”小姑娘如释重负,答应着急忙跑开了。
周围的目光如探照灯一样不停地朝三个人扫描,好在三人脸皮厚的脸皮厚,无所谓的无所谓,不以为然的不以为然,倒也坦然。
陆满刚才的惊人的出场暂时转移了米贝的注意力,适应了陆满的身份后,米贝又想起了刚才在外面自己偷偷跟踪,却意外地言少去至善街算命,米贝就说:“言少,你去至善街做什么,难道是算命?我跟踪你半天了,别告诉我你相信算命?”
陆满越看越喜欢米贝的纯朴和有趣,这么好的丫头现在可不多见了,言少一定得抓住了,就提醒言少说:“言少,这么好的丫头,别告诉我不是你女朋友!”
言少有些纳闷,今天陆满和米贝怎么都联合起来针对自己,难道自己的麻烦还不够多吗?他看看陆满又看看米贝,说:“不是!”然后把筷子从包装塑料袋取出来,向塑料纸里面吹上空气,用挤住透气的一头,慢慢向上卷动,一直卷到塑料纸无法承受空气的体积时,噗,塑料纸破了。
“不是什么?”米贝非常不满言少的态度,含糊其辞,答非所问,说,“男子汉,敢作敢为。你莫非真的算命去了?”
看来有必要解释一下,言少点头:“算命是以人力窥天机,虽然算命一法并非正途,穷尽一生也不会得觐天道,不过略知人生一二的因果还是可以的。中国算命术历史悠久,几乎是伴随着文字的产生而产生。算命的方法众多,诸如面相术、手相术、八字、子平术、紫微斗数、占星术、印相、易经八势等等,简直举不胜举,现在多以面相和手相为主。”
“中国古代有一相面大师,一生相面无数,几乎全部灵验。一次他偶遇一樵夫,顿觉好奇,因为此樵夫无论面相还是身相,都是大富大贵之相,非王即候,怎么可能是个樵夫呢?他上前去打听,得知樵夫确实是三代务农,家境贫寒,只是温饱而已。大师百思不得其解,回去思索一个晚上也不得要领,甚至对自己的相术产生了怀疑。第二天他再次找到樵夫,与他攀谈,仍无发现。大师失望之余决定离去,樵夫送他,一不小心碰了大师一下。大师一惊,一把抓住樵夫的手,眼中闪过惊喜。然后又摸了摸了他全身的骨骼,最后大师才恍然大悟,原来樵夫面相、身相甚至举止都是上乘之相,唯有骨骼奇贱无比。所以他一生无福。”
捡到宝了,言少不但会制造麻烦,原来还会讲故事,看来以后得经常找他混了,有好玩的好听的……米贝听得入神想得兴奋,举起大拇指夸言少:“认识你,我喜欢。我越来越发现你有着深不可测的内涵,看来以后我得跟你混了,绝对有前途,有麻烦,有热闹!言少,你会不会相面,给我看一看。”
没理想,没创意,言少很轻视地看了米贝一眼,说:“没追求。我不会相面,我会未卜先知,我现在就告诉你,你马上就会有麻烦来了。”
有麻烦是好事,米贝一听笑逐颜开:“麻烦?好呀好呀。我就怕它不找我来,唉,天天等日日盼。先透露一点,什么麻烦?大不大?有没有轰动效果?”
真是没办法,言少无语问苍天,倒是陆满笑得开心笑得夸张:“你的麻烦就是你面前的一大碗面!”
米贝低头一看,好大一碗面,上面飘着油花和肥肉。米贝皱起了眉头,完了,这个麻烦,真不喜欢,只好陪着小心说:“可不可以不用吃?我减肥的。”
言少不肯轻易放过米贝,坚决地摇头。米贝眼睛一转,身边就有专业人士,自己不找他排忧解难,岂不是弱智,就笑眯眯地看着陆满:“老陆,我记得你的专业好象就是……帮人消灭剩饭,我现在帮我消灭它好不好?”
陆满早就对自己眼前的一大碗面垂涎三尺了,一听米贝的面也免费赠送,自然求之不得,二话不说就将米贝的一大碗面搬到自己面前,一脸的兴奋与贪婪:“愿意效劳。”说完,也不理言少威胁的眼神,陆满就开始埋头苦干。大概五分钟后,一碗面被陆满攻克。又过了七分钟,第二碗面确定也被陆满彻底消灭。
打着饱嗝,陆满一脸的满足与幸福,拍拍肚子说:“吃饱喝足好睡眠,胜过人间活神仙。”
不过注意到言少眼神中的不善和怒意,陆满顿时心虚地说:“我知道你不满意我,我也知道你刚才讲的故事是故意骂我的。”
“骂你什么?为什么要骂你?他要是骂得不准确,我替你出气。”米贝见陆满帮了自己,有心帮陆满一把。
陆满嘿嘿一笑:“这还听不出来吗?他的意思就是说我跟那个樵夫一样,是贱在了骨头里!”
不对吧,米贝上下打量了陆满几眼,一句话差点让陆满晕倒:“说实话,你的面相也是很贱的呀!”
吃完饭,三人去取车,却发现有四个人正围着米贝的车转来转去,其中有人还朝门上踹了两脚。
什么人都能踢保时捷?米贝不干了:“你干什么?找麻烦,好呀,我喜欢。”
四人一见米贝,其中三人围了过来,嘻皮笑脸地吹着口哨,色心大动,说:“哈,原来还是一个美女。美女,你的车挡住了我们的车,应该有半天时间了,说说看,如何赔偿我们的时间和金钱损失?是用钱赔还是用身体赔?”
米贝不由在心里暗暗叹息,多少年来自己苦寻麻烦而不得,现在只要和言少在一起,就麻烦不断,热闹自现,简直就是人间奇迹,人生真是丰富多彩。米贝笑得很灿烂:“不好意思,挡住你们的路,实在抱歉。我可以赔偿你们的损失,不知道如何个赔偿法?”
美女开口同意赔偿,几个人一听大喜,挤眉弄眼一番。其中一个站出来说:“用钱赔的话,十万就可以。用身体赔的话,我们四个人,你挑一个最帅的,然后开个房间HAPPY一下。条件不错吧,我们可是大大的好人,从来不欺负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