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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人若高明,心必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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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婚宴现场出来,土进被王有财拉去了秦江茶楼。

  秦江茶楼在省城属于最高档的茶楼,整栋建筑全是仿古风格,所有的包间全部设计成古代风韵,格子窗,落地屏风,装修上刻意不流露出任何现代的感觉,一进房间,让人犹如越过了时光之河,一步跨进了古代。

  在二楼包间,一个西装革履穿着非常正式的中年男子正在焦急地等待着。西装显然是新买的,笔直得有些做作。领带打得有些歪,紧得有些勒脖子。脸上的尘色和指甲中的泥说明了他并不真是附庸风雅之人。一身装置,显然是精心打扮却是临时准备的。

  见土进和王有财一前一后上来,他急忙迎上前去,低头哈腰在前面领路。

  王有财介绍说:“老同学,这位是田毛,我就实话实说,是我的老乡,也是远房亲戚。”

  土进伸出手去,和田毛握了手。田毛受宠若惊,急忙双手握住土进的手,点头哈腰。

  王有财刻意表现出与土进的熟稔关系,叫上服务员,点了碧螺春,说:“我做主了,一直记得你爱喝碧螺春的。对了,听什么曲子,《春江花月夜》?”

  房间内有一个巨大的屏风,屏风后面是一张古筝,可以点曲,真人现场演奏。土进笑着摇手:“不用了,我们是来谈事情的,就不听风花雪月了。”

  王有财想坚持,土进故意说:“非要听?就听《十面埋伏》,你说呢?”

  王有财哈哈大笑,说:“老同学,我可是好人,你可是知道的。今天,是什么埋伏都没有。”

  王有财挥手让中年男人上前,说:“田毛承包了测绘局的办公楼工程,基本上快完工了,一直没有结工程款。”

  王有财示意田毛说下去,田毛冲土进点头笑笑,小心地喝了一口茶,才道:“土厅长,我手下的工人有200多人,都是从老家带来的,快麦收了,他们等着要钱回家收麦子,也得给家里的老婆孩子一个交待。局里说,财政厅的下拨款还没有到,他们没有钱结工程款。王主任说认识您,所以说让我求求您。我赚不赚钱没什么,可是跟着我一起出来的父老乡亲没有钱回家收麦子,我心里难受得很。土厅长,您看要是在允许的范围内,能不能……”

  土进倒是听过测绘局的事情,办公大楼的建设也是厅里批准的,只是有可能厅里把钱先下拨到其他地方了。土进想了想,说:“好,我回去问问,看能不能尽快解决一部分。有财,这样的事情你还让田老板破费,不是损我这个老同学吗?你直接给我说一声就行了。”

  王有财嘿嘿一笑:“这不是由头吗?我们正好聚一聚,也好久没有一起好好说说话了,今天就机会。”

  王有财东拉西扯,说起以前上学时的事情,谈到了高明,王有财和土进又感慨一番。王有财上上下下打量了土进几眼,土进有些纳闷,王有财才哈哈一笑:“我是看你到底是不是如相面所说红光满面,要不你的运气怎么这么好?先是升了副厅长,然后你看着不顺眼的人就被车撞死了,好运挡不住!”

  土进脸色一变:“有财,不能拿人的性命开玩笑。以前虽然高明和我有些过节,不过是上学时的同学义气罢了,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根本不用希望他死掉吧?再说我一直把高明当成朋友的,他肯来聚会,我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王有财脸色变化不定,琢磨了片刻,长舒了一口气说:“土进,你恐怕也不知道我和高明之间的故事吧?”说完,王有财深深吸一口气,借口支走了田毛,然后向土进讲起了他和高明之间的纠葛……

  刚入学时,王有财和高明的关系一直很好的,直到大二时王有财喜欢上了本班的女生柳江水。柳江水不算漂亮,翘翘的鼻子上还有不太明显的雀斑,不过她的嘴唇长得很漂亮,红红的肉肉的小巧的嘴唇标致极了,真正的樱桃小口。

  王有财喜欢柳江水,高明是知道并且支持的。王有财几乎把自己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了高明,高明也想方设法帮王有财追求柳江水。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王有财感觉自己几乎已经得到了柳江水的芳心,却突然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

  王有财约了柳江水几次,成功了一两次,都有高明的陪同。在让自己心动的人面前,王有财总有一份拘谨,高明便自告奋勇要一起去为王有财壮胆,王有财并未多想,甚至有些感激好友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不料后来王有财发现柳江水对自己若即若离,再找高明出谋划策时,高明以种种借口推辞。

  王有财伤心之余独自去喝闷酒,竟然撞见高明原来与柳江水在约会!

  王有财就想借着酒力冲到二人面前质问一番,巨大的屈辱感强烈地冲撞着他的内心,但同时王有财却以一种巨大的忍耐顽强地压制了冲动。如果高明光明正大地追求柳江水,王有财愿意和他公平竞争。高明却以帮王有财出主意的卑鄙手段骗取了柳江水的感情。高明的所作所为,王有财下定决心要让他加倍偿还!

  王有财制定了一份详细的计划,首先装作不知道任何事情与往常一样和高明来往,其次,他暗中找到高明的老乡,旁敲侧击搜寻到高明以前在高中时的两个早恋女友的姓名和现在的所在。王有财有一手绝活,就是可以非常逼真地模仿他人的字迹,几以假乱真。

  王有财同学一不做二不休,给高明的两个前任女友都写了一封情意绵绵的情书,尽诉相思之情,忏悔自己以前对她(她)的绝情,现在才发现原来自己内心深处一直还深爱着她(她),爱到不能自拨。希望她(她)接信后来学校找他。更绝的是,王有财同学还约定了日期,避免了两个女生因为地址的远近不能同一天到来。

  由于王有财同学的逼真模仿和情书的缠绵,两位女生一周后同一天出现在高明面前。

  高明同学惊讶得简直象见了鬼,吓得一跳老高。等两位女生都拿出情书后,高明看了上面的字体,差点晕倒在地,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失忆症,写过信转眼就忘得一干二净?高明同学并不高明的解释无法让两位女生相信:“什么?你没有写信?字体是你的,文笔尽管比以前进步不少,不过后面强调接信后不用回信也不用打电话,直接让来学校找你确实是你一向的风格!”

  高明欲哭无泪,在和两个女生纠缠不休时,柳江水轻轻地走到他身边,轻轻地说:“高明,你好高明的手段。”然后轻轻地离去,宣告了他们恋情的结束。

  高明事件大概一个月后还有人不时津津乐道地提起,颇是在校园内传颂一时,高明也成了恋爱专家的代名词。当然是贬义的。

  王有财同学就不动声色地恢复了对柳江水的攻势,柳江水伤心之余,一颗芳心就全部系在了王有财同学身上。王有财同学如愿以偿,笑慰生平。

  王有财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他充分发扬了痛打落水狗的精神。几个月后,高明同学的情书不约而同地飞到了全校有名的各班班花、系花甚至校花的手中。几乎所有的美女爱好者都怒了,这种行径简直是对全校所有男生的无视与污辱!

  高明同学开始陆续被一些美女的现任男友或者狂热追求者收拾,几乎有半年时间,高明同学脸上的伤从来没有好过,旧伤未去,新伤又来,可怜如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

  高明自然怀疑是有人捣鬼,其时土进正好和高明一起竞选学生会干部一职,高明曾经有一段时间怀疑过土进,也就是在当时和土进有过过节。当然高明也怀疑过王有财,不过一来王有财从来没有露过自己的绝技,二来王有财一直在高明受伤的日子里照顾高明,打消了高明的疑虑。

  一直到毕业,高明怀疑了所有人也查了一番,最终也没有找到最终证据落实到具体人身上。

  ……听完王有财的故事,土进百感交集:“原来,你们之间还有这么多故事,想不到啊,想不到!怪不得现在你们夫妻非常恩爱,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感情历程。有财,看不出来你当年如此有才华,情书满天飞。不过,你也把高明弄得够惨的,好象有点过了。”

  王有财点头称是,神色黯然:“当年年轻气盛,不懂事。所以这次聚会我本来想好好和他叙叙旧的,谁想到,他竟然……”

  王有财沉默了一会儿,又恢复了平常:“老土,我所有的秘密可都告诉你了,你可不能出卖我,哈哈。我看那个言少,颇有我当年的风格,小伙子不错,好象有些特别的能力,是不是也有些故事?”

  土进不明白王有财为什么对言少感兴趣,实际上他也对言少知之甚少,就苦笑说:“言少和我同事时间不长,虽然和我一些私人友谊,不过我也感觉他总是神神秘秘的,让人看不清楚。”

  土进接了一个电话后,告辞离开。土进走后,王有财一个人深思半天,自言自语:“言少,你接近张有司是为了对付青衣帮,张有司不如我,你就能比得上袁先生吗?”

  其实王有财没有告诉土进的是,在十年的同学聚会上,高明喝多了,悄悄地和王有财开了一句玩笑:“柳江水不错吧?虽然最后她跟了你,不过她跟我在先,我一手,你二手。”王有财当时脸色变了几变,终于还是忍住了没有当场发火。尽管没有发火,他却转身出门偷偷打了一个电话。然后,高明就出了意外。

  土进到家的时候言少和邓斌已经都离开了。

  刘素素对张有司的名字也很敏感,听了土进转述言少和张有司的通话,刘素素目瞪口呆,半天才说:“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跟言少一起的米贝,好象也挺喜欢言少的样子。”

  土进又说了王有财对言少的关注和打探,同时惊讶邓斌居然也喜欢林猫。年轻人的事情,还是需要年轻人自己去解决。

  刘素素是支持言少的,非常肯定地说:“我觉得邓斌的希望不大。言少好象没有什么优势,不过他好象能让人从内心深处信任他喜欢他。人心最难把握,如果能让人心甘情愿的付出,世间的其他的名利、地位等诱惑是比不上简简单单的“我愿意”三个字的。”

  土进惊讶地向刘素素投去赞许的目光,显然对刘素素的一番高论感到意外。刘素素对土进的吃惊不以为然:“别以为你老婆就不会分析问题思索人生。不过我不明白的是,作为报社主任,王有财对言少这么感兴趣是出于什么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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