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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方死方生,如影随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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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满清楚,如果他把张有司和四黑几人的一生的罪恶历数一遍,用上一天的时间都不够用,而且恐怕几人等不到听完,就会全部吓晕,所以只好从生死薄上挑选一些重大事情说出来,给他们以警示作用。陆满的声音不带感情色彩:“张有司,男,1960年生,少丧父,母改嫁。小时玩耍,杀狗1,猫3,麻雀14,火烧蚂蚁10348,各种虫子共4012。少时打猎,共猎杀兔子64,蛇58,鹿20。长大后参军,参加过越战。战场杀人23。后卖菜,因与人打架伤人3次,成立三信帮后,伤人83次……黑金保,伤人60次。黑铁头,伤人53次。黑焦龙,伤人58次。黑蝎子,伤人109次,强奸妇女3人……”

  张有司有一次与人赌钱,输红了眼,竟压上了自己的人头,最后开牌时面不改色。张有司也曾经与一黑帮血拼时以一对十,杀得浑身是血也镇定自若。而现在,没有惊心动魄的场面更没有血肉横飞的残酷,张有司,双眼紧闪,双腿发颤,双手发抖,脸色苍白如纸。四黑甚至还不如张有司,都是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脸如死灰。

  当一个人听到自己一生所办的坏事,包括从来没有向别人透露过的隐密的坏事,竟然全部在一本传说中的书上有详细的记载,再通过一个和自己并不相干的人之嘴讲述出来,心中的震憾和恐慌,世界上没有任何语言可以形容。张有司无力地挥挥手,脸上的表情是惊恐、震憾、痛苦、迷茫交织在一起,汗如雨下,有气无力地说:“够了,够了!有许多事情我都以为是永远的秘密,不会有任何人知道的,只有天知地知自己知……”

  陆满的声音却没有停下来:“因张有司前几世为善,布施得大功德,但其修福不修德,故今生有财无福,早年父亡,中年妻亡,膝下无子,只得一女。其寿89岁,现因作恶多端减寿二纪……”

  陆满嘿嘿一笑,说:“一纪是12年,你可以算算自己还可以活多久?当然如果你再多办几件坏事的话,可能明年就得被阎王请去喝茶了。阴间可没有好茶喝,更没有好日子过。终日不见太阳,白天也如同冬日大雪来临前的阴沉天气一样。生存环境够差的吧,这没什么,重要的阴间对作恶者的惩罚。有一句话你们得记住了,宁受人间罚,不受阴间刑。因为你在阳间杀一百个人,只不过用一死抵消。不过不要以为死了就一了百了,你在阴间会受刑一百次,然后再转生一百世为人,世世被人杀死。”

  看看瘫坐在椅子上不停颤抖的四黑,顿了一顿,陆满眯着眼睛说:“对了,还有你们四个,要不要也把你们的死期报一报?”

  人人必须死,人人都怕死。四黑连连摇头,表示都不想知道。

  收取死人无数的陆满显然熟悉他们的反应,说:“人都一样,宁肯迷中活,不肯明白死。好了,今天我的第一个任务完成了,估计你们也吓得够呛。正常,可以理解。说实话,要不是言少,我才懒得管你们,还跟你们费那么多口舌干什么?最后告诉你们一句话,做善或者做恶,都会回报十倍的善与恶,所以说……坏了,时间到了,张老板,你们的男澡堂在哪里,快带我去!”

  说着,陆满一扬手,蓝书飞到空中消失不见了。

  张有司显然还沉浸在震惊和失魂落魄中,还在一种半醉半醒的状态下心神恍惚,陆满连叫三遍都无应答。

  黑焦龙稍微清醒一些,听陆满要去男浴室,急忙满头大汗地站起带陆满下楼,去男澡堂。边走边问:“陆先生,我们都知道我们作恶多端,罪该万死,可是我们现在悔改了,有没有办法补救?”

  该是言少回答的问题,陆满才不愿意抢言少的风头,摆摆手说:“早知现在,何必当初!有个成语怎么说呢,悔之晚矣。我现在没时间,你们有诚心的话就找言少,他不会不管的。”

  黑焦龙其实早就知道自己的兄弟焦大就是因为和言少争座位而死的,本来他一直想找机会报仇的,不过自从言少主动出现在昔日重现后,一直占据主动权控制着事态的发展。如果说东林场事后黑焦龙还有一丝侥幸感觉自己还可以设计阴了言少的话,今天的事件之后,黑焦龙就知道自己的兄弟死得其所,死得活该,死得有幸,因为他是活得不耐烦了。

  见陆满如此着急向浴室赶,难道他想要去洗澡?黑焦龙讨好地说:“陆先生要洗澡吗?要洗澡的话我们可以直接去贵宾区的,那里的环境与服务一流。”

  陆满哼了一声:“我当了十世乞丐了,一共就没有洗过十次澡。你叫小三黑吧,男澡堂有人心脏病发作死了,我去收取的魂魄,你要不要参观一下,多学些经验,提前做好准备,以免到死的时候手忙脚乱!”

  小三黑黑焦龙身形一晃,立定,转身,迅速上楼,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索。人在消失之前扔下一句话:“不打扰陆先生工作了,有事再叫我。”

  怕死怕成这样,陆满忍俊不禁:“人人都怕死,人人都得死。其实死没什么可怕的,有死才有生,多正常的事情。其实一个人一出生就开始了死亡的倒计时,死亡也是新生的开始,所以才方生方死,方死方生。”

  在男澡堂收取了一个心脏病突发者的神识之后,陆满在衣冠楚楚的众人一脸惊愕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昔日重现的大门。陆满的任务是成功完成了,言少下一步该和王有财见上一面了吧?陆满打电话给言少。

  言少对陆满今天的做法表示了肯定,对张有司等人的表现表示了满意。是不是自己和陆满联手欺负张有司有些太邪恶了?不过也不能说是欺负他,许多事情是存在的事实,不过是借助神通之力让张有司在有生之年就提前得知而已。言少叹了一口气,说:“陆满,明天我就会遇到王有财。和王有财的见面,意味着和他正面接触的开始。其实我一直在想,土进聚会途中撞车之局,只是他小心的试探,并不是真正地要置土进于死地。否则,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和顺利。明天我和王有财会面,在他的意料之中,会不会有情理之外的事情发生?”

  ……………………………………………………

  原先财政厅的同事王宏要结婚,虽然同事时间不长,但言少对戴个眼镜经常一脸讨好笑容的王宏印象不错,所以接到王宏的通知,言少立即答应必到。早起,言少懒洋洋地收拾好一切,不慌不忙地一步一步迈到楼下,一下愣住了,米贝阳光灿烂却带点邪气的笑脸没有丝毫征兆地突然出现在面前。

  言少只好向米贝展示自己纯洁不带丝毫杂质的微笑:“这么巧,小米,你有朋友在我们小区?不对,我们这里住的可都不是有钱人。”

  见言少装糊涂,米贝佯怒:“不许叫我小米!我警告你言少,再叫我小米,我就叫人买十吨小米堆满你的房间。”

  言少败了,知道米贝来者不善,就一言不发老实地听米贝指责他扔下任乃瑾就不管不问了,也不给她他的电话,还得让她查他的电话和住处,等等。狂轰乱炸后,言少的光辉形象体无完肤。

  言少耐心地等敌人的火力减弱时,他完败后的形象依然平心静气:“如此,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我要参加同事的婚宴了,快迟到了,麻烦小……米小姐让让路,我还要赶公交车。”

  有香车美女在此,还要挤公交车,言少怎么一点也不男人?没办法,米贝只好自己开口,她笑得神秘中带一点邪恶,说:“你眼前就是免费的跑车外加美女司机,你有什么理由拒绝天大的好事?”

  终于还是架不住米贝的纠缠,言少刚坐到车上,就开始后悔自己一时不察和贪心,上了米贝的当。因为一发动汽车,米贝就改变了主意,不仅仅是送言少,而且她还要跟言少一起参加婚宴,理由是她想看看热闹。言少很苦恼地挠挠头,好象无法拒绝米贝的样子。内心里却多少有一丝得意,既然你来了,米贝,到时,有你出风头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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