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满明白,言少把他把抛出来去找张有司,同时救治四黑,主要是看中了自己冥使的身份,比较方便地展现和阴间有关的证据,同时,自己正好也有工作要做,一举三得。所以陆满对言少要求自己矜持一把不以为然:“我又不是美女,才不会扭捏作态。不过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一切按照我们的计划进行。”
对于陆满出面,言少是相当放心的。毕竟和陆满认识上千年了,他一直是个非常可靠的朋友。张有司倒是性情中人,不难对付。他有一个女儿张信佳,据说恃才矜己,恐怕取得她的信任,需要付出一些努力。设局和阳谋倒没有什么,但和聪明漂亮的女人打交道,言少觉得可能自己就没有那么神机妙算了。难道是担心自己的魅力太出众了?言少摸摸脸颊,坏坏地笑了。
第二天,张有司经过一番紧张的安排之后,豪华阵容全体出动,直奔胜利桥而去。
胜利桥,是几年前的一处形象工程,上面车水马龙,下面污秽丛生。不知何时起,桥下面竟然成了乞丐的聚焦地,慢慢地发展成了市内一处重要的丐帮的活动中心。平常一般都会有十几名乞丐在此处生活,好在此处离居民区比较远,又不影响交通,最重要的是位置比较偏僻,所以也没有人治理,乞丐们倒也自得其所。
一阵风吹过,报纸和垃圾乱飞,老鼠与人类共存。
乞丐的生活其实也很自在,除非饿了需要吃饭,否则平常无事时总有人喜欢躺着晒太阳,享受难得的春日时光。现在是早晨,乞丐们一般是不吃早点的,所以几乎所有的人都在,聚在一起睡觉、聊天、下棋,或者干脆就是躺着。
如同火红的熔岩注入冰冷的海水,强烈的火与冰的对撞,八辆黑色的锃亮的豪华汽车缓缓驰入胜利桥的丐帮活动中心。一色的奔驰S600,犹如黑色精灵,行云流水般地以超强的视觉冲击力和人间顶级的豪华划破胜利桥的黑暗和破旧不堪,一时之间,众多乞丐全部呆立当场,一个个惊讶得不亚于讨饭时本来想要一元钱,结果对方一扬手就扔给自己1000元!
八辆奔驰全部一字排开,呯,几乎所有的车门都同时打开。每辆车上面都下来四个人,黑西服,黑裤子,黑眼镜,黑皮鞋。几十个人站成四排,面对着所有的乞丐,啪的一声全体站直。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乞丐显然一生之中也没有见过如此场面与气势,浑浊的眼睛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烟头掉在了自己好不容易积攒的一张百元大钞上也浑然不觉。
倒是有一个喜欢看武侠小说的小乞丐用他有限的经验和知识得出了一个吓人的结论,他对旁边的人小声说:“他们要杀人灭口!”
头立即被身旁的人狠狠地敲打了一下:“灭你个一个月都不洗的脏头!”
场面和效果达到了预期的效果,一个胖男人从人群中间走了出来,非常客气地看了看众人,说:“请问,哪位是陆满先生?”
来人赫然是张有司。看来为了手下的四黑,张有司确实也是给足了言少面子,亲自来请陆满。当然,张有司也是想表现一番,一是言少的神秘和来历让他有心收服言少为自己所用,二是既然是言少指定的高人,又是乞丐,肯定有其非凡之处。既然摆出了奔驰接乞丐的场面,何不将戏演得更深入一些,更让人满意一些。
武侠迷小乞丐凑了上来,怯怯地问:“老板,你不是坏人吧?不是来杀我们的?”
张有司哈哈一笑,拍了拍小乞丐的肩膀说:“我不是坏人,也不是好人,不过不会杀你们。我是找陆满的,小兄弟,你知道他在哪里?”
显然小兄弟三个字很受用,小乞丐陪着笑:“我叫劳帆,老板叫我小劳就行。你要找的是不是那个天天挂着项链的陆满陆老怪?”
得来全不费功夫,张有司大喜,点头称是。劳帆见说对了,更来了精神,说:“他去吃早饭了。我们要饭的哪里有那么多讲究,还吃什么早饭?陆老怪天天早起吃早饭,吃油条喝豆浆,学什么正常人的生活。哼!”
显然,小乞丐对陆满身为乞丐却正常吃早饭的作派很是不满。
劳帆还想再多介绍一些陆老怪的古怪事迹,忽然觉察到老板脸色不对,对他所说的并不感兴趣,立即满脸堆笑说:“不过人各有志,陆老怪想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也没有什么不对的。不能因为别人的看法而改变自己的观点。陆满应该快回来了,老板别急。”
小乞丐有趣,不过有些急于表现了,先压他一压再说。张有司挥挥手,他的手下向每个乞丐发了二百元。偏偏就劳帆没有。劳帆欲言又止,想想自己说话肯定没人理,就垂头丧气坐到了一边。
有人搬来了椅子,张有司没有坐,他要站着等陆满。
吃完早饭,散完步,陆满心满意足地打着饱隔回来了,慢悠悠地哼着小曲,正打算回去之后再好好睡个回笼觉,却发现有许多非乞丐聚集在胜利桥下。他不免有些猜疑,难道有人要抢他的饭碗?看他们的打扮和姿势就知道是非专业人士,想要在乞丐业有所成就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人们总把别人的成功看得那么简单呢?陆满就有些为他们担心。
陆满的项链远远的就提醒了张有司,张有司迎上前去,很小心地问:“陆满先生?”
原来是张有司出现了,来得好早,挺有诚意,陆满很受用,点点头:“没错,是我,陆老怪。”
张有司自我介绍说:“我是张有司,我有四个兄弟受了点伤,想请陆先生出手相助,希望陆先生不要嫌张某人冒昧!”
言少吩咐的矜持早就忘得一干二净,陆满小眼睛闪了闪,露出了满嘴的黄牙:“你的昧已经冒了,看你的阵势肯定是有人指点你,给足了我面子。我不去就是矫情了。再说我也不象他一样做事情喜欢绕来绕去,总是算无遗算才肯。我想去就去了,这就去。”
张有司喜出望外,以后陆满会刁难一番,没想到这么轻易就答应了。立即请陆满上车。
车队缓缓启动,劳帆愣愣地看着一辆辆汽车从眼前飘过,一时失神。多说话也错了,热情也错了,劳帆有些愤愤不平,别人都拿到钱,车队马上就走光了,看来黑心的老板是不会给自己一分钱了。
领到钱的同行们都对劳帆幸灾乐祸的嘲笑,自己应该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会有如此的结果呢?不应该!劳帆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土,准备回去睡觉。睡一觉就好,一个乞丐,最好不要想有关尊严与回报之类的话题,这与自己的职业道德不太相符。
同时,劳帆咽下了一口唾沫,他本来准备等最后一辆车离开时赏给车后的尾气的。不过他最后放弃了,早上没喝水,有些口干。还是省省吧。
最后一辆车停在了劳帆身旁,一个黑衣人打开车门:“老板说,如果你没有冲车后吐唾沫,便让你上车,以后跟着他。”
劳帆感觉自己就象被一只喜鹊从高空中随机抛落的粪便击中了,他抓住车门,强自镇静:“千万不要对要饭的人开玩笑,他们除了饥饿已经一无所有了!”
显然黑衣人不理解劳帆的深刻与啰嗦,不耐烦地说:“你上不上车?不上我们就走了。”
劳帆兔子一样敏捷地钻进车内。
许多年后,这件被丐帮写入历史的大事件经由省城传向全国,渐渐的版本越传越多,最终八辆奔驰变成了十八辆,几十人也扩大到几百人。后来又以不可阻挡的态势传到了全世界各地,陆满和劳帆成为了全球乞丐的超级偶像和终生奋斗目标。而在某个东北亚国家,八辆奔驰且变成了八十辆现代汽车。消息传回到张有司的耳中时,他非常不高兴:“我会开他们国家生产的汽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