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少信步走在路上,东张西望,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身边有几辆摩托车呼啸而过,摩托后面的一个摩登女郎冲言少抛了一个飞眼,还挑逗地吹了一个口哨。言少冲她挥挥手,笑着打了个招呼,说:“小心头发!”摩登女郎下意识一摸头,正好一只鸟飞过,一个俯冲正好一泡鸟粪从天而降,无巧不巧正好空降在摩登女郎的头上。
言少得意地笑了,摩登女郎只是需要洗洗头发就好了,她的麻烦小,相比之下,张有司的麻烦就大了。
昔日重现一年四季都保持在恒定的温度,不冷不热,气温宜人,肯定是一个舒适的所在。
不过,有五个人现在的感觉是格外的不舒适,不止是身体,心理上也处于一种挫败、沮丧、愤恨、难堪的状态。张有司坐在自己宽大的办公椅上,看着眼前站立的四黑,一脸阴沉。四黑无一例外脸色惨白,冷汗直流。
“伤得真的有这么重?你们确定他是高手?”张有司丝毫不怀疑四黑的能力,但是瘦弱的言少,怎么看怎么都不象高手。
想起言少的速度,黑焦龙就不由的一阵心悸,抢先说:“我一向对自己的手法和速度非常自信,可是与他一比,我根本看不清他是如何出手如何躲开我的。”
对言少轻飘飘看似无力的掌力,却能和自己十几年内家功力一拼,黑金保也是百思不解,只好说:“我不以速度见长,不过我的内家功力是非常深厚的,虽然我和他对掌时只用了三成功力,而他好象没有任何内力一样,却把我的三成功力全部返还回来。我知道有一种功夫叫斗转星移,就是非常高明的借力打力,不过首先要有内力才能练成斗转星移的功夫,并且听我师傅说这种功夫现在几乎失传了。即使练成了斗转星移,也不可能百分之百将对方的内力全部返还,自身也要承受一部分的,如果需要承受的内力大于自己的功力,也会受伤的。我发出的三成功力他完全返还给了我,就如同我自己打我自己一样。幸亏当时我看他文弱不堪一击的样子没有使出全力,否则,我就会被自己打死了。”黑金保干笑了几声。
黑铁头摸摸光头,尴尬地笑了笑:“我没感觉,不明白他是怎么回事。我一头顶去,估计就是一张桌子也得破碎。他的手掌轻轻地在我头上拍了一下,一点不疼。但现在总觉得头昏,站不稳。”
黑蝎子是四个人中伤得最重的一个,他伸出右手食指:“我的手指断了,是我最擅长用毒的手指。我的指甲中有毒,可以让他浑身巨痒难捱。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居然把毒逼到了我的体内,幸亏我有解药。不过这节手指估计废了。我把毒全部控制在了这节手指上,不断了它,不能根除。”黑蝎子对言少的手法大惑不解的同时也非常后怕,此人看似随意出手,实际上却只是出手教训其他三人,而生生毁了自己的一根手指。
四黑全部受伤,黑蝎子还有断指之忧,言少真的恐怖如斯,真的是如此厉害?张有司突然一拍桌子,大怒:“谁让你们出手的?我只是让你们吓住他的。他只是一个来历不明的无名小人物,用得着你们四黑出手吗?”
但是言少主动动手的,意识到这一点,张有司又颓然坐了回来,“是他主动出手的。他是有意要害你们四人的。”
言少以一人之力,轻松随意地击伤四黑,到底是何方神圣?张有司站起来,走到窗前,说:“你们四个人先养好伤。作为三信帮的支柱,你们必须尽快恢复。否则青衣帮肯定会趁机对付我们。我们这几年势头太猛,青衣帮早就有意取代我们。作为青衣帮的帮主的王有财,是一个非常难对付的人,否则谁能想到一个报社主任居然是省城第二大帮青衣帮的老板。听说他手下有一个高深莫测的人物叫袁近,人称能断人吉凶,神仙人物。只是听说而已,不可尽信,不过我们不能不防。虽然我们三信帮已经从以前的信财信权信暴力改良到现在的信天信地信自己,基本上已经不做见不得光的事情了,但三信帮第一大帮的名头一定得保持。”
如果言少也是王有财的人,三信帮的麻烦就大了。张有司又吩咐下去,尽快查明言少的身份。
三信帮人才倒也不少,不到一个小时言少的资料就有了。不过少得可怜,除了知道言少曾经当过公务员之外,还有就是年龄和婚姻状况,对于言少的家庭则是一点资料也没有,好象言少根本就没有家庭一样。
张有司陷入了沉思,言少,公务员,上司是土进,土进是王有财的同学,表面上看土进并不知道王有财的背后身份,不过言少跟王有财有没有关系就不得而知了。难道言少不是王有财的人?
张有司的思索并没有进行多久,就被电话打断了。接听电话,里面是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张有司?”
张有司很是气恼有人如此对自己说话,哼了一声说:“是我!你是哪位?”
“我是你现在最想见的人!今天晚上八点,你带着你的四黑到东林场见我。东林场里面有一处空闲的房子,很好找。记得准时,我不喜欢等人的。过期不候!”
张有司的眼睛瞪大了:“你是言少?”对方的电话已经断了。
言少约自己见面,不会是青衣帮的阴谋吧?
张有司考虑一下,与四黑商量一番,同时立即派人先期赶到东林场的房子检查现场。
既然言少伤得四黑,肯定他有办法法治。所以黑蝎子说:“张总,我们四黑必须去,一是要保护你,二是我们几个的伤……估计得需要他指点一下才能治愈。我们可以先安排好枪手暗中埋伏,到时他不肯帮忙的话就逼他就范。”几个人也点头称是。
张有司想了一想,最后说:“如果他不是王有财的人,不管他提多么难以接受的要求,我们都答应他。如果能争取成为我们的人,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如果他是王有财的人,不行就干掉他。”
基本上,从五年前开始,张有司与人有约都会姗姗来迟,因为他也不可免俗地落入了重要人物总是迟到的俗套。但今天晚上,张有司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半个小时。
七点半,他站在东林场的中间的一座旧房子前,有些难以理解为什么言少会约在此处见面。
东林场是一处巨大的林场,面积足有一万平米。东林场的来历有些传说,几十年前有人在此买下农田,然后全部种上了树,据说打算种植树苗出售,却后来不知何故没有售出,形成了一大片树林。后来又在中间盖了一座房子,没有做任何的开发与利用。房子周围的树林成了天然的屏蔽,只有一条路可以通到房子。东林场距离市里30公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闲置了几十年,从来没有人想到要开发成别墅区或者其他什么,就这样一直闲置的,连房子也没有人打理,似乎成了被遗忘的地方。
茂密的树林为隐蔽枪手和布置埋伏提供了极好的屏障,张有司不会认为言少没有想到这一点。难道言少会和大队人马一起来?张有司静静地站在木屋前面,身边站着四黑。当然,暗中隐藏的十几个松手早已经各就各位。
八点整,言少终于出现了,仍然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脸上洋溢着若有若无的笑。
言少推着自行车出现在张有司面前。自行车有一个车筐,筐里有一个包,包里鼓鼓的,显然装满了东西。
本来是想在此和张有司谈妥生意,以救治四黑为条件,提出让他买下东林场,不料张有司在暗中安排了十几位枪手。言少不怕枪手,但因为有枪手的出现,言少清楚纵横黑道多年的张有司不是那么容易收服的。如果强行压服张有司,日后的合作恐会生变,不如让陆满出面,给张有司和四黑见识一些能真正震憾他们内心的东西,效果应该会好上许多。
主意既定,言少冲张有司打了个招呼,笑容里有些淡淡的不满:“没有迟到吧?不怪我,有点事情耽误了。从市内骑自行车过来,确实有些远。再说我到了这里,发现真是一个好地方,有好多破铜烂铁被人乱扔。我就捡了一些,明天卖给收破烂的,应该可以赚上一笔。”
说完,言少把车筐里的包拿了出来,一抖,哗啦一声十几把枪掉在了地上。
张有司脸色大变。他安排的十几个人七点就就位了,七点半时,还特意检查了一下他们的埋伏地点。七点五十时,四黑还一个个与他们全部通过话。也就是说言少最多在十分钟时间内全部制服了他们檄了他们的枪,并且是……无声无息!
既然做戏,就要做足,言少脸色一沉:“本来今天我打算给你的四黑治好伤的,不过看来你们诚意不够,对我欢迎得有些过于隆重了,所以今天的治伤就免了。张有司,你说,我捡的这些破铜烂铁能卖多少钱?一共十二把,能卖一百二不?”
心惊胆战之下,张有司急忙说:“言先生,误会,他们是防止别人打扰我们的,同时也是为了保护言先生的安全。不过既然让言先生受惊了,又费心捡了他们的枪,这份人情我是一定要还的。您给个帐号,120万明天到账。不过我的手下不懂事,还请言先生不要为难他们。”
初见成效,见好就好。言少很是温柔的一笑,从身上拿出一张纸来:“既然张有司如此深明大义,我也就不虚伪地客气了。我这里有十个帐号,每个帐号12万,明天全部打过去。你放心好了,十二把枪没有任何损坏,它们的主人现在睡着了,不过明天就会好好的。”
得到言少人员无事的保证,欣喜之下张有司急忙点头。事情交待完毕,言少也不多说,转身要走。
无法忍耐内心的疑问,练武之人,最关心的是对方的武功路数和手法,见言少要走,黑金保急了,不等张有司发话,快步向前拦住言少说:“言先生!请问言先生所练武功是不是斗转星移?我们四人全部伤在言先生手下,还望言先生施手救治。需要多少钱,还请言先生开口。”
四黑虽然在道上闻风丧胆,手下伤人无数,但在言少眼中还是有可取之处,以后还有不少可以出力的地方,更不会真正伤害他们。但言少自有安排,所以今天肯定是不会出手救治了。
言少很有深意地看了看黑金保,又看了看其他三黑,摇了摇头说:“我说过不出手给你们治伤就肯定不会出手了。不过既然是我伤了你们,总得给你们一个交待,是不是?你们明天到胜利桥下面,去找一个脖子上挂着一个黑黝黝的项链的人……仪式一定要隆重一些。”
胜利桥?一时没反应过来是什么地方,张有司接过话说:“好,没问题。言先生开口了,一定照办。不知道此人如何称呼?还有仪式如何隆重?”
陆满出面,场面一定要轰动一些才让他感觉有面子。言少想了想,说:“也不用太隆重了,多少给他点面子。他叫陆满,你们用六辆奔驰S600就可以了,如果他还不跟你们走,你们就提我的名字。你们到了胜利桥下面就一定能找到他。”
“戴黑黝黝的项链的人应该有很多,怎么样才能确认他是陆满呢?”黑金保有些疑惑。
言少神秘地一笑:“估计戴黑黝黝项链的乞丐,可能就他一个。至少是住在胜利桥下面的乞丐中,他是唯一的一个。”
张有司几个人面面相觑:“要,要饭的……?”
交待完了所有事情,见言少推起自行车就走,想起离市里有30公里的路程,张有司试探着问:“要不,我派人送言先生回去?”
言少摆摆手,说:“不用了。对了,我给你的帐号上面有我的电话,你也许还有事会打电话给我。记得明天款一定要到账!还有你以后别叫我言先生,直接叫我言少就行了。”
原来是为了钱,只要他有所求,他就有弱点,就没有那么可怕。也是,世界上还有用钱办不到的事情吗?张有司望着言少离去的身影,看起来,言少不太像王有财的人,如果他能为我所用,即使是花上一千万也值得!
言少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一千万太少了。不过你的想法不错,值得考虑!”
四黑不知道言少说些什么,张有司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都起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