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回 神刀火族
石二郎想了想,道:“没问题!”长剑一抖,攻剑之式出手,倏地向颜无伤额头刺去,这一剑疾愈闪电,虽是连着剑鞘,但被刺中也非同小可,颜无伤连闪避不及,本能的低头下去,说时迟,石二郎一剑刺虚,陡地剑式一沉,朝他小腹扎去,口中道:“翘屁股!”颜无伤竟是无招可避,只得收腹翘臀。
夏婵儿哈哈大笑,道:“我要看他翻跟斗!”石二郎剑势一沉,向颜无伤双脚扫去,此刻颜无伤除了跳起来别无他法,侍他刚腾空而起,只觉脑后一股劲风袭来,只得身子前倾向前翻了个滚。
这几招令颜无伤颜面扫地,他没想到石二郎招式如此精妙,自己竟一招也接不住,江湖上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厉害的一个年轻人,怎么自己从未听过?夏婵儿笑得身子发抖,道:“我想看他跳舞!”石二郎道:“算了吧,人家好歹也是成名人物,多少要留点面子给他!”夏婵儿娇声道:“不,我要看嘛,我就是要看!”她竟使起小性子来。颜无伤气得七窍生烟,刚才被石二郎占了先机,自己处处被动,这时趁他说话分神之际,朝郁沂孙使个眼色,二人一声大喝,一齐向石二郎攻来!石二郎皱起眉头,道:“早要你们一起上了,现在还不一样?”颜无伤铁笛刚刚触及石二郎衣襟,心中正喜,哪知倏地一下眼前一空,石二郎声音还原地,人却突然原地消失,顿时大惊!石二郎施展千幻神挪移到二人身后,道:“夏公子,你不是要看他跳舞么,好,你看着!”他身子一矮,长剑闪电向二人脚下刺去,颜无伤、郁沂孙虽然见多识广,却从未遇到过如此精妙绝伦的剑术,见他长剑刺来,只得抬起脚来乱跳。
夏婵儿道:“跳得难看死了,我不想看了,你赶他们走吧。”石二郎道:“好的,夏公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他长剑在两人脚背上狠敲了一下,道:“回家再练三十年去罢!”
颜无伤和郁沂孙这下痛澈心肺,哇呀一声抱起脚来一通乱跳,石二郎将剑挂在腰间,颜无伤二人一脸羞怒之色,自知无法取胜,颜无伤长叹一声,道:“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老了,老三这仇怕是报不了了,走罢!”收起兵器,转身欲走,石二郎一拱手,道:“不送!”亦转过身来,正要向夏婵儿行去。
忽见夏婵儿面色大变,她一声惊叫:“小心!”石二郎刚才对战的时候,一直在提防颜无伤铁笛中的暗器,这时战斗已结束,想不到他居然杀回马枪,不及细想,身随念转,身子一动平移到九尺之外,千幻神挪的身法让他躲过这一劫,却见刚才站立处的几棵树干上,插满了密密的牛毛小针!石二郎转过身来,怒视着颜无伤和郁沂孙,道:“背后伤人,卑鄙无耻!今日非给你们留个教训不可!”颜无伤和郁沂孙对望一眼,不由流露出惧意来,心中骇然,这么近的攻击都让他逃脱过去,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物,本事实在惊人!石二郎心中正在寻思该如何狠狠教训教训这二个家伙,只见颜无伤和郁沂孙陡地一声呼啸,一左一右向山下飞也似地逃去,石二郎气极而笑,道:“天下还有这样老没出息的家伙,下次莫教我遇见!”他话音未落,只听啪啪啪有掌声响起,回头一看,只见熊煜、蒋小虹、花无错、顾氐双姝等人不知何时站在夏婵儿身后,鼓掌的正是熊煜和花无错。
花无错笑道:“原来史公子是真人不露相,佩服啊佩服!”熊煜口气有些怪异,道:“小女子看走眼了,史公子是高人哪!”
石二郎脸一红,他昨天在熊煜面前装作不会武功的样子,没想到这么快便露了陷,讪讪道:“大家别误会,在下并非有意隐瞒!”夏婵儿忽然插进来道:“史公子最喜欢骗人了,尤其是小弟弟和小妹妹,大家可要当心哪,哈哈!”
众人一笑,只见熊煜眼神复杂,不知在想什么,蒋小虹走过来,低低哼了一声道:“重色轻友!”石二郎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低下头去。
花无错笑道:“你们干嘛为难史公子,史公子可是文武全才啊,哈哈,史兄,我又要嫉妒你了,既生瑜,何生亮!老天爷真是不公,史兄这么有本事,怎么叫人相信是个寻常的茶商?”他说这话表面上酸溜溜的,却教人十分受用,蒋小虹却在石二郎耳边道:“这人捧你捧得不着痕迹,可要小心!”石二郎抓住蒋小虹的手轻轻握了一下表示感谢,口中对花无错道:“史某哪敢和花公子相提并论,在下也就是个普通的江湖过客罢了。”蒋小虹被石二郎握住了手,顿时满脸通红。
这时东湖之上游船画舫多了起来,远远望去风光无限,蒋小虹忽道:“这武昌也是长江要隘,那甘大伟莫非连武昌的水路都控制了?”花无错接话道:“控制武昌水路的三大门派和以前的江河帮来往甚密,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投靠了甘大伟。”熊煜道:“他们投靠是他们的事,但是休想叫我熊家向他低半分头。”她说罢甩手走到前面去了,似乎不愿意听到三大门派的事。
石二郎想起昨天晚上在小吃摊子上听到的议论,这三大门派似乎正向熊家挑衅,难道幕后有甘大伟撑腰,这海天帮已经开始对熊家有所动作了?
蒋小虹指着熊煜背影奇道:“玉刀门的势力好象并不在长江上,甘大伟干吗要逼熊家低头?”花无错呵呵一笑,道:“蒋兄有所不知,二十多年前,熊家太爷便是这长江一霸,后来熊老爷子熊铁忠专心经营陆上买卖,这才有了玉刀门这块招牌,不过熊家并未忘记出身,仍保留了一支船队,只是以现在海天帮的势力,熊家这些船太小太弱,对付三大门派尚可,用来对付海天帮,纵是熊家太爷回复当年神勇,重出江湖,只怕也很难与之抗衡了!”
夏婵儿一惊,问道:“那熊家太爷当年很是神勇么,他现在还活着?”花无错点点头,叹口气道:“不错,只是熊家太爷守着武昌这一块,没有什么野心,据说十年前他老人家得了一种奇怪的失忆症,见到生人便激动不已,熊铁忠先生再没让他与外人见面,所以没有人知道这位昔日的长江霸主现在境况到底如何了。”石二郎有些奇怪,这花无错对熊家似乎了解得非常深刻。
忽听得有人嗤地一声,众人寻声望去,只见旁边山石高处坐着三个汉子,正在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说什么,脸上有些惊疑之色,大概对石二郎刚才的出手感到出乎意料,这三人不是别人,正是刚才抢道上山的佩刀汉子!夏婵儿皱起眉头,她先前就讨厌这几人,道:“史公子、花公子、熊小姐,我们走吧!”
蒋小虹忽然对那三人嗤了一声回去,她极尽夸张之能事,差点把口水喷出来。三个汉子中两边的二人怪笑几声,右首那人蓦地伸出个手指朝这边勾了一下,似乎叫他们过去,蒋小虹哈哈一笑,伸出手来摇了摇,伸出二个手指作剪刀状,口中道:“咔嚓!咔嚓!”
那人脸上表情怪异,身子一挺,一纵身便来到了众人面前,石二郎见他并未发力,一飘三四丈到达眼前,这份轻功,闻所未闻,只怕萧岐萧爷爷才能做得到,不禁脸上失色,看他模样顶多四十多岁,怎么有这么高深的修为?忙掩在蒋小虹身前,道:“这位大叔您别生气,我朋友开开玩笑,您别和他一般见识。”那人打了个手势,似乎并不介意,只是对石二郎有伸量的意思,他好象不懂汉语,无法表达。
蒋小虹眼珠一转,从石二郎身后跨出,上前施礼,脸上笑意盈盈,口中却道:“你长得很丑,很癞,连你妈都不喜欢你!”
石二郎愕然,他没想到蒋小虹会这么说,再看那汉子,连比带划,又指指石二郎腰下的剑,好象非要和他比试一般,石二郎心中连连闪念,暗忖:这人如此功力,七哥又说他们是朝鲜人,莫非是刀族的高手?当下拉住蒋小虹,朝那人施了一礼,表示甘拜下风,他还不清楚对方的虚实,一时没想好该不该这么快与刀族交手。
那人冷哼了一声,有些不高兴,指着石二郎,不知说了句什么,蒋小虹笑道:“大叔,您说话怎么好象鼻子堵了一样,是不是天生缺心眼?”
那人听不懂蒋小虹说什么,但见她言笑晏晏,怎么也没想到她在骂自己,只是冲石二郎摇摇头,口中吐了个什么词,大概是讥他没种,他眼珠一转,蓦地脚步移动,一下跨到熊煜面前,裂嘴一笑,伸手向她脸上摸去,一边回头朝石二郎怪语连连,似乎非要逼他出手。
熊煜大惊,没想到此人如此无礼,忙向后急退,顾氐双姝一左一右向中间一挤,同时出掌向那人攻去,那人膝盖不动,身如鬼魅般飘忽上前,竟毫不退让,啪啪二声,顾氐双姝双掌落在他身上,觉得一股大力反弹回来,身子一震,各自向二边跌去,那人微微噫了一声,对顾氐双姝的掌力有些讶异,他回头望了一眼顾氐双姝,这两个柔柔弱弱的女子一点不象武林中人,身子一顿,却仍往熊煜身边欺过去,熊煜连换几种身法,竟都摆脱不了!不得已双掌一分去挡那人的手爪,两人功力相较太远,只觉一股大力抓到,她根本拦不住对方。
蓦地人影一闪,石二郎似从天降,一下拦在熊煜身前,伸双手抓住了那汉子的手臂,那汉子哈哈一笑,向后欲抽回手来,哪知石二郎抓得颇紧,他一下没抽得回,口中咦了一声,只知道这小子刚才的身法诡异,哪晓得气力也大得出乎意料,当下手臂运足内力向外一挥,石二郎正待松手,岂知他会突然发劲,整个人顿时被扔飞出去,一头向边上的山石上撞去,众人惊得呆了,这一下大力撞上去,不脑浆迸裂才怪!石二郎没想到对方力量之大,竟然不在和谷薰之下,他身在空中,急忙调整方向,在撞上石壁的一瞬,身子倏地一侧,后背先触上石壁,只听篷地一声,就觉得全身像被一个巨大的拍子狠狠拍了一下,他先撞上石壁又落到了地上,一时全身碎裂般疼痛,竟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夏婵儿慌忙跑过去,见石二郎口鼻都震出血来,抓住他手臂急道:“你怎么了?说话啊!”熊煜这时也奔过来,替石二郎把了下脉门,对夏婵儿道:“他没什么事,你看他眼珠还在转呢!只不知骨头折断没有?”夏婵儿定下神来,熊煜一股真气推去,石二郎身子一动,缓过劲来。
那边蒋小虹大怒,指着那汉子鼻子骂道:“你这个老鳖,出手有没有轻重,万一弄出人命来你怎么赔!”
那人开始觉得石二郎劲力蛮大,有些出乎意料,哪知自己发力时他突然松劲,本来见到这年轻人出手不凡,一时技痒想试试他的身手,这时听得蒋小虹骂他,满肚子无趣,忽地闻到一股怪异的香气,他心头一怔,这是什么味道,怎么自己从未闻过?刚走二步,那人忽觉膝盖等关节处钻心般一痛,连忙顿住,那疼痛一闪而没,好象只是错觉,再往前走,蓦地,膝盖等处又是一痛,一个踉跄,几乎摔倒!他心中明白,自己中暗算了,只是对方如何下的手,自己中的是什么毒,却一点也不知道!当下站在那里不敢乱动,真气流转,开始驱毒。
石二郎这时已站了起来,他活动了几下手脚,对夏婵儿道:“我没事,我没事。”忽然瞧见那汉子呆立在那里不敢动弹,一头紫气,不由一愣,心道:咦,他怎么了?一转眼,看见蒋小虹一脸的怪笑,心中顿明白过来,忙走过去道:“你不是答应过我不惹事的么,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蒋小虹见他口鼻上血渍未干,道:“我答应别人惹我不生气,但是我没答应别人可以惹你!”石二郎道:“你又惹祸,早知道,就不带你来了,快去替他解了吧,别结些没来由的仇怨。”蒋小虹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理他。
只见那汉子头上腾腾冒出热气来,只片刻,他一声清啸,身子一纵,一下拦在蒋小虹的面前!蒋小虹大吃一惊,她刚下的毒叫作彩木蛊,常人中这毒起码十五天不能乱动,只能像个木头人一样,否则关节剧痛,无可抑制。而这人居然只片刻运功便解了毒,不知是什么样的高人!
那汉子本还有些歉意,中毒之后,却只有恼怒了,他怪喝一声,一把向蒋小虹胸口抓去,蒋小虹急忙闪避,那汉子踏上一步,正待再出手,石二郎又拦在前面,道:“大叔,住手!”蒋小虹却将石二郎往边上一推,道:“走开,让他来抓我好了,我倒要瞧瞧这个牛屎样的家伙能拿我如何!”石二郎见她手掌半张,捏了个手势,知她又要施毒,他见识过她的厉害,忙道:“蒋兄,且慢!”
那汉子哼了一声,他这次真气护身,并不惧怕蒋小虹暗算,又待要出手,蓦地,背后传来一声闷喝,声音并不响,所有人的心却陡地一跳,只见另外二人也飘然来到近前,中间那颇有威严的汉子朝刚才出手的同伴喝斥了几句,那人辩解了几句,中间那汉子一挥手,那人只得收口,恨恨地瞪了一眼蒋小虹,回到中间那汉子身后站了,中间那汉子汉子对石二郎点点头,道:“真对不住,小兄弟你没事吧?”
石二郎见他目光深邃,气度大异常人,举手投足间,有一番别样的豪情,只是汉语说得实在一般,当下施了一礼,道:“没事,没事,大家都是出来游玩,何必因为一些小事动干戈?我兄弟年少顽皮,请大叔们不要生气。”那汉子上下打量他道:“这事还得怪我们鲁莽才是,小兄弟,我们好象是在哪里见过?”石二郎点点头,难得他还记得自己,道:“不错,我们有过一面之缘,大叔您曾向在下问过路,在从长沙去岳州的路上。”
那人哈哈大笑,道:“我想起来了,你便是那个牵驴的少年!”石二郎想起诸诗羽来,那时与她相遇,她夺了自己的座骑,留了匹驴给自己,现在却己香消玉殒,心中不由一痛,目光黯了下去,道:“不错!”
蒋小虹插进来对石二郎道:“和这种人有什么近乎好套的,只会为难些个后生晚辈,也不知羞,我们走!”石二郎不去理会她,端起神问道:“请问,大叔您从朝鲜来么?”那汉子刚被蒋小虹损了一句,面上微微一红,听石二郎突然问自己来历,眼神一变,目光炯炯望着他道:“不错,小兄弟,你问这干嘛?”
石二郎道:“我有一位朋友与贵国颇有渊源,听说朝鲜正与东瀛开战,所以想问问战况如何?”他心中惦记水月姬,不知她在哪里,是否已顺利生了孩子?那汉子道:“原来如此,这个,前线之事,战况甚烈,不过,这场战事我们一定能蠃!”
石二郎见他目光闪烁,显得自信满满,想起丁家庄的场面,点头道:“说的是,只是战事一起,遭殃的还是无辜的百姓。”
那汉子抱拳道:“不知小兄弟你怎么称呼?”石二郎道:“在下姓史名宇,请教几位远客如何称呼?”那汉子道:“我们几个是朝鲜国的武士,在下姓朴名成义,这二位是我师弟朴成忠和朴成孝。”
石二郎心里一直在猜测这几人和刀族的关系,闻言大吃一惊,道:“什么!您,您便是刀神朴成义?”这时众书生也围了过来,他们不知先前发生了什么事情,站在那里指指点点,朴成义这个名字对他们来说十分的陌生。
那朴成义一怔,想不到石二郎年纪轻轻,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号,十分惊奇,道:“不错,我便是朴成义,至于刀神,那是在下追求的境界。”
花无错、熊煜几人对望一眼,都是骇然变色,想不到在这里碰到了传说中的朝鲜国的第一高手的刀神朴成义,石二郎上下打量这三人,心怀起伏,想起水月姬被追杀和佘天珏断腿之恨,莫不与这神刀火族与鬼剑龙族有关,而且这人还是刀族的首领,他拳头握得紧紧的,强忍了挑战对方的冲动,道:“几位远道而来武昌,不知所为何来?”
朴成义道:“我们来贵国办些事而已,适才我师弟见到阁下出手大是不凡,很感兴趣,想和你切磋交流一下,不知意下如何?”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身后的朴成孝向石二郎点点头。夏婵儿走上前来,口中不善道:“这个可不敢当,几位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刚才史公子差点没命,还有什么好交流的!再说——”
石二郎伸手拦住了夏婵儿后面的话,施了一礼,道:“在下后生小子,难得有机缘向朝鲜国高手讨教,荣幸之至!”朴成义道:“好!好!我们到贵国这么久,如史公子这样的年轻人遇到得还是不多,不知史公子何门何派,师承何人?”
石二郎心潮起伏,眼前这几人说得上是自己的敌人,虽然知道自己迟早会与他们交手,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当下道:“在下没有什么门派,只是学过几手剑法,不敢提师尊名讳,怕辱没了先人。”镜明大师、佘天珏和萧岐夫妇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哪一个说出来都足以震惊当场,但是石二郎可不愿意在这些人面前说出来。
夏婵儿拉住石二郎衣袖道:“你刚才受了伤没好,何必又和他们动手?”蒋小虹瞧见朴成孝便来气,道:“是啊,不如,我帮你接下这一仗吧?”
熊煜和花无错围了过来,花无错对朴成义抱拳道:“久仰刀神大名,在下花无错有礼了!”朴成义道淡淡道:“花公子不必多礼。”这些年轻人个个英姿飒爽,颇为不同,教他有些出乎意料。
石二郎向夏婵儿几人道:“你们不必担心,我和他切磋一下,当没有什么危险。”蒋小虹道:“这种人一副凶像,谁知道输了会不会下黑手,怎么没有危险?”石二郎一摆手,道:“我会小心的!”
朴成义回头向他师弟低低说了几句,那朴成孝跨上几步,做了个请的手势,石二郎见他似乎想空手接自己的招,朝众人一挥手,大家见他决心已定,只得退出圈外,石二郎缓缓抽出长剑,只见寒光一闪,众人眼前都是一亮,这柄剑是从谷薰那里打赌赢来的,乃是一件利器,朴成义噫了一声,道:“史公子这口剑怕不是贵国之物吧?”石二郎点头道:“不错!”这剑是东瀛来的,朴成义一眼便看出来,倒教石二郎有点诧异。
那朴成孝对石二郎的长剑也是十分的惊奇,但是他更惊奇的是石二郎摆的这个剑式,他一个随随便便的动作,竟能把周身上下的破绽隐藏得十分巧妙,开先还以为他身法玄奥,没想到他在剑法上好象也有非常深的造诣。
石二郎剑式波动,郎声道:“远来是客,请大叔赐教!”他手中有剑,不愿意占对方便宜。朴成孝虽然听不懂他的话,但是见他的神态表情亦是猜测得出他的意思,当下围着石二郎转了两圈,脸上现出讶异之色,先前的轻视全部收起,目光陡变,变得凶悍起来,他双臂一张,一股气流缓缓向上,落在地上的树叶等细小之物竟慢慢向天空升起,形成一个旋涡,他一边不停地催力,一边慢慢地围着石二郎转动,那旋涡越来越大,缓缓地向石二郎卷去。朴成义和朴成忠对望一眼,都皱起了眉头。
石二郎在气流的旋涡中象一棵风中飘摇的小树,衣物不停地扑动,但是他丝毫不敢分神,尤其对方眼神凶悍,教他心里打了个突,在岳州和和谷薰对战时,那和谷薰的眼神也是这般阴鸷,只是和谷薰是满是自我和挑衅之色,而眼前这朴成孝却是充满了敌意,仿佛和自己有深仇大恨一般,心中不由加了十二分的戒心。众人站在石二郎身后,感受到浓浓的杀气,不由自主又向后退去。
转了两圈,朴成孝忽然怪笑几声,双掌一分,那气流的旋涡夹着沙石陡地向石二郎撞去!风沙中,石二郎人影一分,倏地移开七尺,这一下他仍施展的是千幻神挪的身法,虽然从对方的掌力中脱出,身子还是转了数圈才化解开对方的掌力,想起佘天珏说过朴氏师兄弟服食一种叫血果的东西,使自己功力已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就刚才这一下攻击而言,此人功力绝不在和谷薰之下,而且刀族以刀术见长,此刻空手都已如此,刀若在手,又将如何?想不到朴成义的一个师弟便有这等功力,那朴成义本人不知要高他多少!朴成义和朴成忠互相又看了一眼,他们正是对石二郎的身法好奇,才邀他比斗,刚才朴成孝这一下攻击叫石二郎故技重施,可还是没有看清他是怎么脱困的。
朴成孝不给石二郎喘息的机会,他双掌一分,几股暗力向石二郎射去,众人还看得不甚明白,石二郎却是面色微变,他摆开守剑之式,长剑在空中乱舞,只听叮叮叮几声,明明空中什么都没有,他的的长剑却象被飞石击中一样,一连几下颤动。朴成孝噫了一声,身形一飘,踏到石二郎侧边,伸手向他剑上抓去,石二郎吃惊不小,这朴成孝的步法虽不如千幻神挪那般迅捷,却也是倏忽之极,他脚下踏开守剑之式的步法,身子一倾,一剑向朴成孝胸口刺去!他这一步走得极是精妙,完全出乎朴成孝的意料,朴成孝微微一呆,石二郎这一剑反击正是自己的死角,除了后退,竟似无招可应。
石二郎眼见这一剑堪堪刺到对方胸前,蓦地一股潜力涌来,他整个人一下被推出去三四尺,虽然剑势能刺破对方风墙,但他人近不了对方身前,纵是剑术再过精妙也是徒然!朴成孝一声怪笑,手掌虚推,石二郎脚步虚浮,连连向后退去,他后面十数步外,是一个大斜坡,摔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夏婵儿见石二郎根本递不出招去,不由心急,她虽不甚懂武功,但觉得以石二郎斗和谷薰的表现来说,当不至于如此不济,眼见石二郎摇摇晃晃步步后退,却并不施展他神奇的身法,陡地想起这场面在洞庭山一战曾见过,当时甘大伟对衡山曾飞龙也出现了这样的场面,甘大伟将曾老夫子逼到绝境,却突然遭到反击,难道石二郎故意在示弱?她心念电转,喊道:“史公子,加油啊!”朴成孝听到喊声脸有得色,他左右攻去,毫不给对方变招的机会。
转瞬间,石二郎已被逼到斜坡边上,朴成孝他双掌一立,大喝一声,一股大力向石二郎撞去,竟非要将他推下坡去才善罢干休!众人一片惊呼,都以为石二郎这下必定会摔落斜坡,哪知他退到坡边上身子一顿,忽然嗤地一剑刺出,这一剑气势十足,显是畜力已久,一下将朴成孝的内力屏障刺破,直奔他咽喉而去!朴成孝大惊,这小子在自己的攻击之下居然还能藏拙,这时他无招可变,只得提气向后纵去!如此机会石二郎怎可能放过,他攻剑之式随影跟上,剑尖始终不离对方咽喉三寸,须知两人功力相差太大,石二郎若要取胜,必须抓住机会一剑封喉,不然,对方有了防备,自己就再不可能有胜机!石二郎用的正是去年曾老夫子战甘大伟的策略,只不过那一战曾老夫子年事已高,最后只差了寸许而功亏一篑。朴成孝没想到会被对方一个毛头小伙子逼到绝境,他身在空中,数掌向石二郎攻去,却不能将他推开,对方剑尖像附骨之蛆般不离自己咽喉,眼见得一口气将尽,只要一落地,就是败局,心中十分焦急。
众人看得惊心动魄,见形势突然逆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石二郎长剑此时离对方咽喉不过一寸距离,朴成孝大叫一声落在地上,后背蓬地一声撞上一棵大树,身形顿时停住,石二郎长剑已抵在他咽喉之上,只消稍加用劲,便可取了他性命!在经过岳州与和谷薰一战之后,石二郎的功力和对战经验都有长足的进步,这也是今天他和功力不弱于和谷薰的朴成孝对战,能拿到胜机的原因。
朴成孝脸如死灰,怎么也不相信自己会败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后生小子手里,但觉喉头一凉,他双眼一合,只道:我命休矣!石二郎劲力一收,正待撤回长剑,他可不愿现在便和刀族的人结下生死怨仇,蓦地一条灰影一闪,只见斜刺里一道闪电向自己劈来,他大吃一惊,不及细想,长剑往胸口一横,只听当地一声巨响,人顿时向后急飞出去!出刀之人乃是朴成忠,他眼见师弟遇险,哪里还顾得许多,飞身过来向石二郎一刀攻去,要知道石二郎正在收回内力,根本来不及重新提气护体,而朴成忠又是一刀大力攻来,他如何承受得起,一下击飞数十步,落到斜坡边上身子一晃,“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但觉头重脚轻身子一软,竟一头栽下了斜坡!石二郎虽然栽下了斜坡,脑子还依稀有几分清醒,心中惊呼:呀!我不会死了吧?我还不能死,我不要死!但觉身子不停地撞上硬物,却完全不受控制,最后只觉后脑“砰”地重重挨了一下,不知撞在什么东西上,再也抵受不住,顿时昏死过去!这一下昏死过去与前二次不同,周身的痛感叫石二郎只想失去知觉,迷糊中,只觉有不少人围着自己转,好象有人把自己的手脚绑在木板上,奇怪的是那些围着自己忙活的人有不少是女子,一边忙还一边叽叽喳喳聒噪不止,他脑袋晕晕的,一时清醒一时糊涂,自己倒底是怎么了?只是他清醒的时刻太短,只闪了几下念,又晕死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石二郎只知道有人一拨一拨的来,不停地折腾自己,在他手上脚上摸来摸去,偏偏自己想要动一动都难,他只想大叫,可是喉咙又被什么东西堵了。
迷糊中,只听有个陌生老者的声音道:“他全身肿胀成这样,断了的骨节又多,根本没办法去接。”另外一个女子的声音道:“我不管,你们要是接不好他,以后也不用在武昌行医啦!”那老者叹了口气,道:“唉,不是我们不尽力,是他实在伤得太重了!”那女子哼了一声,半天才道:“你们出去罢,我想静静!”
石二郎听得他们说话,终于清醒过来,想起那天和刀族的朴成孝过招,自己得了胜机,却被一刀偷袭将自己击下斜坡,忽然心头一惊,暗思:难道我摔下坡将全身骨头摔断,变做废人了?他想睁开眼睛看看周围,可是头上蒙着纱布,只知道眼前一片白茫茫的,却什么也看不请,一时气苦,自己若是变成废人,还怎么帮诸诗羽报仇、帮水月姬达成心愿?只听外面脚步声起,有人匆匆跑了进来,那女子霍地站立起来,迎上去问道:“蕊儿你们可回来了,怎么样,找到蕲州那位濒湖先生没有?”石二郎陡地省起,刚才说话的那女子不正是熊煜的声音吗,原来自己现在是在熊家,夏婵儿他们不知道怎么样了?
外面跑进来的蕊儿气喘吁吁,道:“真是不巧得很,李先生不在蕲州,他家里人只知道他和他弟子庞宽一起出门采药去了,至于去哪里,却是什么也不知。”熊煜啊了一声,道:“这可怎么办好,我全指望那位濒湖先生了,他,跑到哪里去了?”
蕊儿道:“我留了香儿在那里,只要李先生师徒回来,我要她无论如何请他们来武昌替史公子治伤。”熊煜道:“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真是急死人了!”蕊儿道:“对了,前天那位蒋公子留下的药,小姐你给史公子用了嘛?”熊煜一拍脑袋道:“瞧我急得糊涂了,快去喊那些郎中来给史公子试试。”
过了片刻,那些郎中们进来,石二郎只觉得被人解开了纱带,身子一动,疼得他额头冷汗直冒,有人拿了块湿布一样的东西在他身上乱抹,那东西十分清凉,涂在身上凉嗖嗖的,涂抹完毕,那些人又替他缠上纱布,石二郎觉得那药十分管用,身子没有象先前那样的发烫,只是浑身骨架散开,还是一样钻心的痛。
忙活了半天,那些人终于退了出去,熊煜和蕊儿重又进来,熊煜走到石二郎床前,伸手摸了摸他额头,道:“咦,那个蒋小龙的药还真的管用,烧已经退了些一样,给史公子熬的粥熬好没有?”
蕊儿道:“我去厨房看看。”她脚步噼噼啪啪响起,过不片刻回来,石二郎只觉得有人撬开他的嘴唇,往里面一勺一勺喂起粥来。石二郎心中感动,自己和熊小姐不过一面之缘,她竟这么为自己操心,又是请郎中,又是喂粥,自己若是废了,可怎么报答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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